牛牛的宿舍在公社的西南角，就是郵局的宿舍。在送牛牛回去的路上，三個人也沒說啥，大壯也沒好意思問牛牛他和李美麗之間究竟是怎麼回事。其實，他心裡急於撥開這層迷霧，瞭解一下他們倆之間的真實關係和想法。
小於有些不情願了，還沒送到宿舍門口呢，就悄悄拉了拉大壯的衣角，那意思是別送他了，咱們回去吧。但是大壯又沒好意思丟下牛牛，就一直堅持把他送到了宿舍的門口。牛牛也沒說啥，只是很木訥地和兩個人告了別，然後自己回宿舍去了。從他的表情上來看，好像他並不為今天自己沒有表現出男子漢的氣概而羞愧，反倒是像沒發生過甚麼事一樣平靜。
大壯和小於兩個人，跌跌絆絆地回到了吉普車上。路也不好走，天氣也冷，再加上現在應該已經有十一點多了，所以兩個人好像走了多長路似的，好長時間才回到了吉普車上。
小於啟動了吉普車，就往村外開去了。他的車技是當兵時在部隊裡練出來的，車的速度快的都讓大壯有些擔心要翻車了。但是這次小魚卻開的很慢，溜溜達達的從破落的院子裡開出來了。
小於一邊嫻熟的開著車，一邊問大壯:“哎，大壯，你說這個李美麗究竟是咋回事呀？我好像在蘭花城也聽說過她的事，是去年還是哪年，蘭花城的確發生過這麼一件事。好像是有個挺有錢的啥老闆的女兒，在學校的宿舍裡讓一個混混給禍禍了，混混也讓抓了，好像判了好幾年呢。傳言說那個女的長得特別漂亮，後來她爹把她送到濟民堂安排了工作，應該就是這個李美麗。”
接著他又說道:“這個男的也是蘭花城的人，他應該也聽說過李美麗的事，可他為甚麼還要和李美麗談物件呢？這就奇怪了。”
大壯忽然想起來了，李美麗既然出了這種事，那就不可能在蘭花城一帶找到物件了，可這個牛牛還為啥要和她處物件？是不是他也有甚麼問題？剛才不是說他的身體不好嗎？估計是真的。李美麗在名聲上有缺陷，他在身體上有缺陷，兩人才走到了一起，誰也不挑誰嘛。
大壯說道:“我覺得，可能是李美麗在名譽方面出了問題，這個牛牛在身體上有啥問題，所以兩個人就這樣將就著湊合了……”
小於點了點頭，右手抓住擋把又換了個檔，車比以前快了一些。大壯嚇得趕緊把面前的把手抓住了，他以為小於又要飈車技了。但是小於並沒有把車開多快，只是比剛才快了些。
現在已經出濟民堂了，濟民堂的西邊是一個漫長的大坡，燈光也照不遠，有時候還能看見有兔子從燈光裡跑出去。
大壯又說:“這都是我猜的，也不一定是事實。”
小於卻很篤定地說:“差不多，差不多是這樣，要不那麼英俊瀟灑的一個大小夥，應該不能找李美麗這樣不完美，不是，是不完整的女人，誰也受不了別人的閒言碎語。”
大壯聽他這樣一說，只覺得腦袋裡嗡嗡作響。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該咋想象這個李美麗了。不過倒是覺得自己和她越來越遙遠了。
“是呀，誰願意找個讓別人禍禍過的女人呢？哎，小於，你說，你說……”
“我知道你想說啥，你的意思是要是咱們倆遇到這件事，願意不願意和李美麗處物件是吧？”
大壯笑了笑，沒好意思發表自己的意見。
“那當然不能要了，被人禍禍過的女人那就等於是二手貨，不新鮮了，沒人願意要。”
然後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也得看自己的情況，要是自己也有甚麼問題，那還真得將就，要不然這一輩子就只能打光棍了。”說完就哈哈的笑了起來。
大壯點了點頭。
“嗯……”
此時的大壯就覺得一陣心亂如麻，把頭靠在背倚上想起自己的心事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邊走，一邊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
可是剛下了濟民堂西邊的大坡，就看見前面好像有幾頭牛在馬路旁邊走著，隨著汽車燈光的扭動，偶爾還能看見有兩三個人在後面趕著牛，匆匆的往前走。
大壯和小於兩個人馬上就警覺起來了，覺得這幾個人有點不太正常。也都想起了剛才羅局長說的吉祥村的偷牛賊，小於馬上就放慢了車速，想仔細看看這幾頭牛和這幾個人的情況。
只見被燈光偶爾照見的牛和幾個人，正在朝西北方向匆匆行進，大約有六七頭牛，四三個人。
“大壯，你說這幾頭牛是不是羅局長他們說的，那幾個偷牛賊偷的牛？”
大壯抓著車前面的把手，坐了起來，仔細往外面看了看。見馬路的左邊有五六頭牛，正在快速往西北方向走，後邊還有兩三個人拿著鞭子趕著。
“不知道呀，應該是附近村子裡的村民吧，但是為啥要在半夜趕牛呢？說不定就是羅局長他們說的那幾個偷牛賊。”
小於說道:“咱們下去問問他們，看他們趕這麼多的牛要幹啥去？往哪兒趕。”
但是大壯一聽小於說要下去問問幾個人，馬上就有些緊張了。他覺得這幾個偷牛賊和那幾個混混可不一樣，他們時刻在為自己的安全著想，說不定手裡就有防身的武器。而且他們拿的武器可能就是刀或者火槍，那種一下就能讓人斃命的傢伙。
“不行吧，萬一他們要真的是偷牛賊，手裡肯定有傢伙，咱們倆怕是打不過他們。”
小於很自信地說道:“你忘了咱們有電棍了？剛才還沒用電棍出溜他們呢，他們就讓咱們控制了。這回我就讓你看看電棍有多厲害，就是他們拿刀都不用怕。”
啊？電棍真的有這麼厲害？他說有點兒不相信，但是小於既然這樣說了，他也不能太膽小，那就只好同意了。
小於又加速開了一段路，把車停在了幾頭牛的前面，然後就停在了馬路邊。接著就從車座底下又拿出了電棍。
“走，先去看看，你跟在我後面，實在不行就跑，上了車從裡面鎖上車門，他們打不開。”
“哎，行，沒事，咱們倆應該能控制他們三個。”這話說的連他自己都有點兒不相信。
“咱們下去先看看他們究竟是不是偷牛的，然後再做決定，你看我的眼色行動，人家要是附近的農戶趕的牛，那咱們就別管了。”
“哎，行。”
大壯現在已經在想，萬一打起來自己咋對付他們，咋逃跑。但是也不能自己一個人逃跑呀，得和小於一起跑，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