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三也沒說話,樂呵呵的抽著煙,也沒上炕,在地上走來走去的湊著熱鬧,應該是高興的安靜不下來了。
劉柱說:“行,我幹啥都行,年輕時候也沒少給你大嬸幫鍋,會做,啥都會做,削土豆皮,燒火啥的,都會。”
說著話他就挽起袖子,也蹲在地上,拔雞毛去了。
其他人也和劉柱一樣,說完恭喜大壯一家人的話後,就挽起袖子幫著做飯去了。
不多時,就又有幾個人來了,是王貴仁和李副隊長,還有柳紅幾個。他們和劉柱一樣,恭喜完也就挽起了袖子上手了。
呵,好傢伙,這都來了十來個人了,也不知道他們真的是來祝賀來了,還是來蹭飯來了,不過不管咋說,大壯一家人都非常歡迎他們。
村裡人本來就有這個習俗,有啥喜事的時候,街坊鄰居都要來慶賀的,慶賀之餘,就是都要在他家吃一頓。
大家把打回來的幾隻雞全部拔毛開膛剁碎了,這就要燉雞吃了,沒處理兔子,因為也不需要那麼多肉食。
這時李金柱說道:先給成子媳婦兒熬一碗雞湯,然後咱們再燉雞肉,今天得特別犒勞犒勞成子媳婦兒,人家可是最大的功臣,給老鍾家接續香火了。
說著話,他就親自拿過菜刀,在案板上把一隻雞剁碎了,然後放到鍋裡幾塊兒雞肉,開始熬雞湯了。
他又轉身對鍾老三說到,鍾大哥待會兒熬好雞湯後,你得親手端給兒媳婦兒。
鍾老三笑了笑說:“行,熬好了我給端過去,要不我熬吧。”
說著話他就要坐到灶臺跟前,親自給兒媳婦兒熬雞湯。
“行了行了,爹,您抽菸去吧,我熬吧,熬好了您給端過去。”
“哎,那我就待會兒送雞湯去。”
李金柱又說:“端去了你可得說感謝兒媳婦給我們生了個大胖小子。”
說完他就哈哈的笑了。別人也跟著他一起笑了。
鍾老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沒說啥。
“爹,記得說啊,我李大叔讓你說的。”
說完,大壯就又和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雞湯熬好了。大壯從鍋裡舀出一碗熱騰騰的雞湯,在鼻子跟前聞了聞,點了點頭,覺得雞湯的味道太香了,他就把碗遞給了給老爹,讓他送到成子家去。老爹樂呵呵的把菸袋別在褲腰帶上,然後把碗接起來,出門走了,送雞湯去了。
“來來來,大家上炕吃飯。”
大壯高高興興的招呼大家吃飯。
“行,那就上炕吃飯吧,大家也不要客氣的啦。”
吉安也招呼眾人,好像已經是大壯他們家的女婿了。
大壯又說道:“上炕吧,上炕吧,不用客氣,都是自家人,鞋也不用脫。”
吉安馬上就說道:“不行的啦,鞋子得脫,襪子不用脫的啦,不脫鞋不能上炕的啦,不禮貌的啦。”
吉安一邊哈哈的笑著,一邊說道。
李副隊長說道:“我沒穿襪子,沒襪子。”
“哈哈……”
柳紅他們跟著笑道,得給李副隊長捧場麼。
“李大叔,您坐到中間,您是長輩。”
李忠對李金柱說道。
李金柱笑著說:“啥長輩不長輩的,隨意坐,隨意坐。”
然後大家就都上炕了,炕雖然不是太大,卻也能坐的開十來個人。
吉安就又拿出了自己帶來的酒,大家就喝上了。
晚飯吃的很開心,後來又來了幾個人,呂三水和呂老三也來了,大家都在大壯家吃的,一直把吉安帶來的幾瓶酒都喝完了才散了。
臨走時,李忠向大壯透露了一個內部訊息,說國家可能要實行包產到戶了,就是要把隊裡的牲畜和地都分開了,不過這樣的大集體生活了,讓自家去種過日子去。
大壯有點兒不明白,咱剛收回去沒幾年,又要分開呢。李忠說這是政策,他也不明白。並且說,這回要是有機會就讓大壯繼續當隊長。大壯一想,都分開了,還要生產隊幹啥?看來自己這輩子也就沒有當隊長的命了。
不過他也不稀罕當甚麼隊長,自己就這樣當一個老老實實的農民,也挺好。
“李大哥,我就不想當隊長了,再說了,以後也分開了,用不著管理了,管理自己的小家庭吧。”
說完笑了笑。
“也是也是,看來將來就得憑自己的本事了,有本事的能過上好光景,沒本事的過的差點兒,也就是這樣了。”
大家散了之後,吉安和小於還有於四雄就回大壯家睡覺去了。李金柱和大壯還有鍾老三,就開始商議翠芳和吉安的婚事了。
“鍾大哥,大壯,我這次來呀,還有一件事,就是吉安請我來給他提親,你們也不知道了,上次四雄就和你們說了,我覺得這門親事結的好,吉安性格不錯,還有生意,翠芳嫁給吉安也沒走眼。
你們要是同意那就把他們倆的婚事定下來吧,他們倆的年齡也都不小了,早定親,早結婚,今年冬天就辦喜宴。”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大壯媽也回來了,翠芳沒回來,還在鍾成家伺候二嫂呢。
“嫂子,你回來了,成子的媳婦兒挺好吧?我正和大壯他們說翠芳和吉安的事呢。”
“挺好挺好,大人孩子都挺好,花眼喝了你們給燉的雞湯,精神更好了,現在和翠芳說話呢。”
“噢,那太好了,你們家呀運氣不錯,真是雙喜臨門呀,那你們看翠芳他們倆的事……”
“行,他大叔,翠芳的年齡也不小了,那就訂婚吧。就依你說的,今年冬天就給他們倆辦喜宴,也不能再等了,還有大壯呢,大壯的婚事還沒著落呢。”
李金柱看了看大壯說:“大壯嘛……的確也應該成家了,和他同歲的人都已經成家了,再不成真還得打光棍呢,我回去也尋摸尋摸,要是能在城裡給大壯找個物件,那就好了。”
大壯媽笑了笑說道:“就咱們這家庭成份,咋能攀上人家城裡的人?就在村裡找吧,有不嫌棄咱們財主身份的人,說不定也能搭上話。”
“哎,嫌棄啥呢?有啥嫌棄的?那不就是個運動嗎?運動過去了就沒事了,沒人嫌棄,沒人嫌棄的。”
“哎,他大叔,你是不知道,最近一年多,我們家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原來那樣了,村裡人都嫌棄我們,說我們是財主成份。”
接著她又嘆了口氣說道:“你沒看見嗎?大壯也和以前不一樣了,不像以前那麼愛說話了,也沒衝勁了,性格也變了,都是那個運動給鬧得。”
李金柱也嘆了口氣。
“沒辦法呀,那是形勢呀,國家不平均一下窮富,老百姓就很難翻身,窮富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