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後,幾個人又聊了今天去公社的事,大壯說見到孫書記了,孫書記挺關照自己的,他也就把孫書記交代自己的事,跟爹媽和翠芳還有兩個兄弟說說。
大家聽了當然非常高興了,這可真是天上又給自己一家人扔下張餡餅來。
這時候大壯爹卻說:“哎,這年月,也不知道啥對啥不對,誰知道還會不會再有啥運動。”
他這麼一說,大家就不說話了,原因是他說的也是有道理的,前段時間不就鬥財主了嗎?萬一再來個甚麼運動那就不好辦了?
大壯媽馬上就說道:“你這儘想的些沒用的事,國家眼看著就穩定下來了,咋還能有那種運動?”
鍾成也說:“爹,不可能的,不可能再有那種運動了,你是被鬥財主鬥怕了吧?”
說完笑了笑。
翠芳說道:“爹,你這也太膽小了,哪還能再有個啥運動,沒了。”
然後她又對大壯說:“大哥,那咱們倆去吧?多好的營生呀,那就不用在地裡幹活兒了吧?”
大壯沒吱聲。
其實,自己是想讓鍾虎兩口子,去公社糧庫幹活兒呢,正好鍾虎現在的情況也不太好,換個環境說不定還能好一點。
這時候大壯媽說道:“那哪兒行?你們倆去往哪住?人家孫書記也不能說給你們倆一人安排一個家吧?”
大壯媽的意思很明白,你們倆是兄妹,我也沒打算讓你們成家。這情況就發生變化了,事情也就不好辦了。
翠芳馬上就不說話了。
因為和大哥成婚是她心裡的想法,但是一家人一直也沒有公開說過這個事兒。所以現在母親這樣說是非常正常的,那也就不能往這方面想了。
翠芳心裡不由覺得沮喪。
鍾成看了看大壯說:“那,那就你去吧,你再從村裡找一個會寫字的,明望也行,明望也會寫字,還聽話。”
大壯看了看他說:明望才會寫幾個字呀?根本就不行,那可是糧庫 不能出錯的,我是想讓咱們虎子兩口子去。”
他這麼一說,大家都不說話了。
鍾虎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去吧,我不去,我不想幹活兒。”
“你不去在村裡能幹啥?你還看見?人家村裡的人都不想和你一起幹活兒,你要是一直就這樣荒廢下去那咋辦?你要是去了糧站說不定還能有啥機會呢。”
鍾虎無所謂地說道:“還是你去吧,你還沒成家呢,待在村裡也沒啥出路,連個媳婦兒也找不上,就咱們這成份……”
大壯媽也說:“壯兒,要不就你去吧,不管咋說,成子和虎子都成家了,你還沒成家呢,去了糧站好好的幹活兒,說不定還能找個物件。”
一家人都同意大壯去,但是大壯卻堅持讓鍾虎去糧站。
“行了,這個事就這樣吧,也不要爭論了,我留在村裡還有其他的事要做,村裡還沒蓋學校呢,另外看一看能不能把這個貨棧再做起來。”
鍾成馬上就反駁道:“還蓋啥學校建啥貨棧呀?你現在說話都不管用了,誰聽你的呀?你也別說了,你再找個人,兩個人去糧站幹活兒去,你也得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接著他又說道:“我反正就這樣了,家也成了,孩子也馬上就有了,也穩定了,咱們家就你現在還沒成家,你就去吧。”
“我沒說我留在村裡還有其他的事嗎?你今天回去和大花眼商議商議,明天我就把你們倆送到公社去,這個事呀,不能拖的太久了,太久了怕人家孫書記從別處找了人,那就沒機會了,行了,明天一早再說吧。”
幾個人就各自回家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吃過飯後,於四雄說,想讓大壯帶他和吉安去地裡看看,他想再幫吉安找一些枯樹根。
大壯見鍾虎沒來,就帶著於四雄和吉安從家裡出來了。
於四雄說要先去白石崖看看那兩塊白石頭,三個人就從白石崖方向過去了,路過李金柱的房子時,於四雄看著房子笑了笑說道:“哎呀,大壯呀,你看看,這就是命呀,當初我要是娶了靈兒,現在不就和你一起在白石村住了嗎?就不用去蘭花城了。”
說完笑了笑。
大壯現在對命運好像已經摺服了,他也相信的確是有命運,所以對於命運的安排也很麻木。
“那是,當你要是娶了靈兒那還說不定,咱倆都被劃成財主了呢。”
說完也笑了笑。
“噢,你說得還真是,劃成財主那可就完了。”
說到這兒,他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馬上就又說道:“噢,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是說這政策也真是的,一會兒一個樣,你說咱們剛來的時候那不挺好嗎?雖然說窮了一點兒,但是沒啥風險呀,大家過的都挺好,可是現在你看看,不只窮,還有風險呢。”
這時候吉安說道:“哎,不能那麼理解的啦,時代還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的啦,沒有運動,不洗盤,那怎麼能行呢?現在全世界都在洗盤,都在運動,就不要說我們這個小村子的啦,那都得洗盤。”
吉安還是昨天的樣子,高高的昂著頭,捲髮披肩,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樑上,花裡胡哨的上衣就像個魔術師一樣。關鍵是他還是原來的那副桀驁不馴的表情,還是那種說話的方式,的啦的啦的,大壯覺得這個人的確是有些滑稽,也難怪小六子懷疑他。
於四川又說:“不過我現在也挺好,管他呢,其他的事咱們也管不了,也改不了,靈兒和我沒有緣分,總的來說我也算是成家了,不像有些人打光棍呢。”
接著他就又問大壯:“哎,大壯,呂三水現在咋樣了?成家沒有?”
他也不叫三水哥了,看樣子這幾年的分別讓他們倆之間也生分了不少。
“三水哥還是一個人,沒成家呢,不過他和李隊長的關係不錯。”
言下之意,呂三水已經不是當初的呂三水了,人家傍上李隊長這棵大樹了。
其實,這段時間大壯也有點兒不待見這個呂三水,雖然說自己也不要求他對自己的回報,可是怎麼也得在面子上過得去吧?但這個呂三水自從傍上李忠以後,就和自己劃清了界限,儘管說也沒做啥傷害自己一家人的事,可是也還是有點兒不夠意思,有時候還會在暗中,幫李忠出主意整自己。
於四雄好像也感覺到了,大壯和呂三水之間的關係變化,就說道:“噢,我要是有時間就去看看他,沒時間也就不去了,你給他捎個話,就說我以後再來看他。”
從於四雄的口氣中,也聽出他和呂三水之間的關係也不像以前那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