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回吧,管他咋通知呢,反正願已經許了,估計今天他們就能找到吧。咱們先回吧,這件事和誰都不能說。”
鍾成和鍾虎兩個人點了點頭,三個人就往回走了。沒走幾步,鍾虎就扯開嗓子又唱上了。
“哎嗨呦——抱月山前許了願,能不能顯靈看老天,看老天呀看老天,有事就來找神仙,找神仙呀找神仙。世人比那神仙奸,比那神仙奸,奸呀奸……當初我們把村子建,到現在我們落了個沒臉面,沒臉面呀沒臉面……”
唱到這兒他停了下來,好像是沒詞了,可是剛停了一會兒,馬上就又扯開嗓子唱上了。
“哎嗨呦——這個世道不公平呀,不公平,嗯——太不公平……小人得志雞犬往上升,人生全在命,半點不由人,不由人呀不由人。”
大壯一聽,心說話媽呀,你這都是唱的啥呀?這都是胡編濫造信口開河。平時他也沒注意鍾虎唱的甚麼曲調和詞句,今天終於聽明白了,他這根本就不是甚麼曲調,這就是自己隨口瞎編隨性亂唱的,連調調都不對。
自己雖然沒聽過啥歌曲,但是也能聽出來他這高一句低一句的,根本就不是正經唱歌,這就是瞎唱。
不過鍾虎的聲音確實是好聽,高低錯落有致,聲音珠圓玉潤,而且穿透力也強,像是山谷裡的迴音一樣,蕩氣迴腸餘音繞樑。
如果要是不聽他的歌詞,也不聽他的曲調,那還真的,那還真的就啥也聽不見了。不過不管咋說,還是挺好聽的,這也是人們之所以喜歡聽他唱歌的原因吧。
大壯趕緊走到他跟前說道:“別唱了,別喊了,你這都是唱的啥呀?這要讓人家聽見了,還不得又批鬥咱們?行了,閉上嘴,趕緊走吧,別惹事了。”
鍾虎不聽他的話,還唱呢:“我說大哥呀,這世道叫人咋活呀?咋活呀?沒法兒活呀,沒法兒活呀,太不公呀,太不……”
這時候突然就聽鍾成說道:“李隊長!你們這是去哪了?這麼早啊?”
啊?鍾虎被嚇得一激靈,趕緊閉上嘴了,扭頭往四下看了看,也沒看見有別人,哪有李隊長?這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周圍能看出去好遠呢,村子也能看見。
“二哥你,你這是喊啥呢?”
鍾成詭秘地笑了笑。
大壯趁機伸手拉住鍾虎的胳膊,就往回走了。一邊走,一邊對他說:“我告訴你啊,虎子,以後可不能再唱了,你這是啥歌呀?這詞句也太危險了,你這是反動歌曲,知道嗎?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每天昏昏沉沉晃晃蕩蕩的,也不找點兒正事做,這算是咋回事呀?”
鍾虎被大哥拽著,一邊踉踉蹌蹌的往前走,一邊有些委屈的說道:“大哥,不是我不想出去幹活,你說我幹啥?幹啥他們都不讓我幹,是他們不讓我幹,你明白嗎?”
大壯訓斥道:“那可不不要你幹麼,你不好好的幹,人家誰想要你?以後積極點兒,你看他們還要不要你幹?”
“知道了知道了,大哥,我和你說吧,能幹活兒的,那就是幹活兒的命,不能幹活兒的,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出路呢。這就是人的命,別看你愛幹活兒,能幹活兒,最後還不一定有我這個懶漢過的好呢。”
啊?你這是啥歪理邪說?大壯都想一腳把他給踢飛了!
“說啥呢?你這是啥思想呀?自古勤快的人才能過上好日子,哪個懶漢的日子過好了?懶漢過的那都是,你看那個誰,那,那不……”
他一下子也想不起來了,也不知道哪個懶漢沒過上好日子,不過不管咋說,肯定是越勤快越好唄。
鍾虎嘆了口氣說道:“人生無常呀,誰知道以後會咋樣呢?還會不會再來一場運動?再來一場運動也許就讓那些懶漢們發達了,我就等著再來一場運動呢。”
大壯伸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說:“想啥呢?想啥呢?你是怕天下不亂還是咋的?”
“不是,大哥,你看上次那個運動,不是一下就把咱們給整下去,把六子那些沒本事的人都給整上去了嗎?那下一個運動還不又把咱們給整上去,把他們給整下去了?”
大壯看了他一眼說道:“你這是幹啥呢?玩兒跳繩呢?誰贏了誰上,運動還能把有本事的人整下去,把沒本事的人整上來?”
“那可不是嘛,你說李忠他們有啥本事?那個呂三水有啥本事?那傢伙連良心都沒有,上次他死裡逃生,咱們救了他,他說啥了?他報答咱們了嗎?”
“你救人是為了人家報答你?”
“那倒也不是,可是話雖然這麼說,說救人不是為了讓人家報答咱們,但是他也得有個態度,有個表示吧。”
“行了,你這思想有問題,別說了。不管咋說,以後不許你再在家抽菸睡覺了,好好的幹活兒,勤快點兒。”
“行,大哥,我聽你的話,有你的話沒錯。”
鍾虎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回到家裡後,翠芳和母親剛起來,翠芳蓬頭垢面的,一臉不高興。鍾成和鍾虎也不知道啥原因,和爹媽說了幾句話後就回自己家去了。
大壯現在還是單身,所以就和爹媽在一起吃飯。
大壯媽問大壯:“這麼早你們去哪了?”
“媽,我們去白石崖和抱月山許願去了,給張換他們找馬群去了。”
“噢。”
母親有意無意的應了一聲。
“媽,您就在炕上坐著吧,我和芳芳做飯。”
翠芳也不理大壯,自己收拾著屋子。
大壯媽說道:“壯兒,我看他們這馬群不好找了。”
“啊?咋不好找了?”
大壯知道母親的法力,她要說不好找了那真的就可能不好找了。
“媽,您咋就說不好找了?”
“我倒不是說找不見了,我是說得找一段時間,應該在下月初幾能找見,他們的營盤西邊,五六十里的地方。應該有人要給他們送過去。”
呵!母親這就成神運算元了?
這時候,大壯反倒有些後悔了,早知道母親知道他們的馬群在哪,那剛才就不用去白石崖和包月山許願了吧?直接問母親不就行了嗎?
可問題是,他不想讓張換和寶音圖格,知道母親有半仙之體,怕他們說出去,給自己家帶來麻煩。
“媽,您是咋知道的?那,那準確嗎?”
母親還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著他說道:“我說能找見就能找見,那還咋知道的?”
“噢。”
大壯不敢再問了,同時他心裡也有了期盼,這馬上就到下個月了,噢,還得二十多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