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她不答應,你說這咋辦?”
大壯是想用緩兵之計,讓妹妹的情緒緩一緩,然後一會兒再勸她。
這時候劉柱說道:“花花,你別瞎摻和,大壯這不也是為了咱們好嗎?”
劉柱一直在找機會呢,這回可算找到自己說話的機會了。他也聽出幾個人話裡的端倪來了,這要是哪個人一不小心說,自己願意嫁給張二狗,那這個事就幾乎定下來了。但是,他又有點摸不著誰說的是心裡話,誰說的不是真的,不過不管咋說,萬一要是翠芳答應了,那可就晚了。
“眼下就咱們倆家的身世和成份,在民地根本就找不上物件,男的找不上媳婦兒,姑娘嫁不出去。這事不是明擺著嗎?誰願意和財東結親?結了親那不就惹上一輩子的麻煩了嗎?大壯讓你嫁過去也是為你好。”
大壯心說話啥為她好呀?我這是沒辦法了才這樣說的,我是想讓我妹妹翠芳嫁呢。
接著,劉柱喝了口水,點了一袋煙,又慢慢騰騰地說道:“大壯說的對,肥水不流外人田,這麼好的人家,萬一要是讓村裡人知道了,那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給人家呢。”
他就差說:女兒,你也不要推辭了,乾脆答應了算了,你要是不答應,爹還真怕你嫁不出去呢。
但是花花可沒這麼想,她現在想著趕緊把這個小姑子嫁出去,就沒人再自己和大壯哥中間攪和了,那自己和大壯哥的婚事也就一帆風順了。
“爹,您說啥呢?這是婚姻大事,有那麼隨便的嗎?”
劉柱說道:“有啥隨便不隨便的?今天答應了人家,過幾天人家來提親不就行了嗎?”
“爹……那,那也得。”
花花不好意思說了。
大壯有點著急了,心說話這老爺子這是咋的了?這麼著急就想把自己的女兒嫁出去?這也不是他一貫的做事風格呀?再說了,他不是想把花花許給自己嗎?這咋就變卦了?
大壯馬上就說道:“是呀,姨夫,也不能太心急,得了解了解,不能隨便就答應。要不過幾天讓張換帶上張二狗再過來一趟,咱們也看看男方是啥樣。”
“那還能有啥樣?能幹活兒,是個正常人不就行了?咱們都這條件了,還挑啥呀?有個人能要咱們就不錯了。要是在民地,恐怕連要都沒人要。”
大壯笑了笑,也沒說話,也端起碗喝了口水。
炕頭上的大壯媽一看這個情況,覺得有些不妙。心說話萬一他們把花花給說動了,那翠芳就嫁不成了,這得往過摟呀,要不這樁親事就跑人家別人家裡了。
她就趕緊說道:“他姨夫,孩子的婚事也不是件小事。雖然說張二狗他們的家庭條件挺好,咱們的成分不好,但是那也不能太著急。大壯說的對,咱也得見見對方的人,也不能說就這麼隨便一說就把這個事定了吧?”
她的話說的也倒是在理,劉柱聽了也沒說話,大壯也不吱聲了。
這時候翠芳卻說道:“媽,就讓我乾爹做主就行了,花花姐懂啥呀?”
呵!她這是明槍明炮地開幹了。
大壯說道:“姨夫,這樣吧,你們回去考慮考慮。明天我和張換先說一聲,他們要是也有這個想法,就讓他們過幾天帶張二狗,來和花花見個面,然後再定這個事,您看咋樣?”
劉柱一看這陣勢,覺得有點不對勁兒,心說話,莫非是大壯和他的母親,都想把翠芳嫁給張二狗?要是這樣的話,那就不好辦了。
他就點了點頭,把手裡的菸袋在炕沿上磕了磕,裝進了煙口袋裡,然後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水說道:“行,那先就這樣,你和他們打個招呼,我回去再和你姨娘商議商議,這事呀,我看十有八九能成。”
這老小子是急於想攀這根高枝呀。
花花聽爹爹這麼一說,馬上就說道:“爹——你說啥呢?”
然後,她就站起來開門走了。
劉柱笑呵呵的說道:“我這個閨女呀,從小慣的厲害,不聽我的話,不過這事由不得她,她還小,不懂事,我和她媽做主就行了。”
然後他又對大壯說:“大壯,你就安排吧,也不要看了,看啥呢,直接就訂婚。”
大壯一聽心說話,你這老頭,這是咋的了?非要和翠芳搶婚?但是他也不能說啥呀,畢竟人家是長輩嘛。
“噢,行,那我就先和張換打聲招呼。”
劉柱父女倆走後,大壯看了看炕頭上的母親,和後炕的老爹說道:“媽,爹,你們是啥意思?咋想的?讓花花嫁,還是讓咱們芳芳?”
還沒等爹媽說話呢,翠芳就說道:“別說了,我不嫁!要嫁你嫁去。”
說完,她就摔摔打打的,開始收拾炕上的東西了,要睡覺了。
大壯一看這丫頭的脾氣還是挺大,那就不能說了,明天再說吧。他就衝爹媽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道:“那我先回去睡覺了,明天再說吧。”
大壯的爹媽笑了笑,也沒說話,他們倆知道女兒的脾氣,要是她不願意的事,就別和她說了,說了也沒用,說多了她就該爆發了。
劉柱回到家裡後,就和花花媽說了剛才的情況。還沒等他說完呢,花花就不讓他說了。
“爹!睡覺吧,別說了。”
劉柱呵斥道:“你懂啥呀?像咱們這個家庭情況,和咱們這個成份,民地有人要你嗎?誰敢要你?你是財東的女兒,娶了你就等於娶了喪門星進門了,你還拿自己當香餑餑了咋滴?”
呵!這老頭!有點兒不耐煩了,生氣了。
其實他說的也有道理,就現在他們家的情況,能有個人斗膽來提親就不錯了。
這時候花花媽也說:“花花,你懂點事行不行?就咱們這成分,在村裡肯定是找不上婆家。”
花花看了他們倆一眼說道:“那不和咱們成份一樣的人家也有好幾家嘛。”
她的意思很明確,就是要嫁給大壯,劉柱老兩口也明白。
劉柱馬上就說道:“成份一樣的好幾家?那當然有了,可是你想沒想?你家是財東,他家也是財東,將來的日子咋過?”
花花媽也說道:“是呀,你爹說的對,你得為以後考慮,兩家都是財東,那以後還咋生活?再說了,你還沒看出來那個花花想嫁給大壯?人家可不是親兄妹,你就別瞎想了。”
一家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然後就上炕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壯早早的就起來了。他今天除了要把昨天自己和家裡人商議的結果,告訴張換,其實也沒啥結果。最後也沒定下來究竟是誰同意嫁過去,也沒法給人家一個確切的說法。那就只好再等一段時間了,反正張換也不是太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