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我身上還有幾兩銀子,你先拿著。”
說著話,他硬是塞給了大壯。大壯也只能接著了,暫且先替他拿著,等到他的身體恢復了,再還給他。
劉清水又說:“另外,我以前在蘭花城當一把手時撈的金銀珠寶,都埋在蘭花城東邊的一個小山窪裡了,誰也不知道,是我派幾個心腹在夜裡埋得,沒人知道。
過幾天我身體好了帶你們去找,東西不少呢,好幾箱子呢, 將來都給你和虎子,你們就救救我吧。”
說著話,他又給兩個人連連作揖,作揖的時候手不住地哆嗦,完全沒有傳說的甚麼閻王的風範。
但是,這時候鍾虎的頭腦卻很清醒,再加上劉清水這麼一說,就更不敢救他了。要是拿了他的銀子那將來的罪就更重了,鍾虎知道像他這種人,肯定是逃不過國家的懲罰的。將來他挨槍子兒,自己和大哥也說不定得坐幾年牢呢。
鍾虎說道:“不是,清水大哥,你不要多想,我是說,我是說你住到我們家,明天就會被村裡人發現的,經常有人早早的就去我們家串門去了,萬一被他們發現了那你就暴露了,我和我大哥得想個周全的辦法救你,你先不要著急。”
劉清水點了點頭,放心了,然後他馬上又說:“噢,那你先給我弄點吃的吧,我先吃口飯,實在餓的不行了,一天一夜了沒吃飯。”
“行,那我先給你拿吃的去,你和我大哥在這兒等一會兒。”
“那你快點啊,兄弟,趕完大哥把那些金銀珠寶都給你們弟兄倆。”
他越這樣說,鍾虎越害怕。
“哎,行,大哥,我去給你拿吃的去。”
說完轉身走了。
大壯也沒主意了,他明白鍾虎的意思,他也明白劉清水的身份,如果自己要是把他帶回家,那將來孫書記他們要是抓住他,自己肯定也得受牽連,連自己的父母也得受牽連。因為母親和翠芳得給劉清水做飯,甚至連整個村子裡的人都得受到牽連,因為大家有知情不報之罪,就是批評也得批評幾句。
劉清水也看出大壯的顧慮了,趕緊又對大壯說:“大壯,你不要擔心,我在你們這兒養幾天就走,不會連累你們的,你放心,養好身子我就帶你和虎子去取那些東西去。”
大壯點了點頭說道:“清水哥,沒事,我們會救你的,待會兒虎子端來飯,你先吃飯,我們倆再商量一下,看咋救你,我現在又是隊長,得妥善處理這個問題,等到你的身子恢復了以後咱們就去取那些金銀珠寶去。”
他這樣說是為了讓劉清水放心,覺得自己為了那些金銀珠寶肯定要救他,他就不會起疑心了。
“哎,大壯,我聽你的,你真是個好人。”
接著,他又嘆了口氣說道:“哎,人這一輩子呀,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那幾年,你大哥我混的是風生水起如魚得水,當過土匪,又當了蔣軍的中層將領,後來還當過蘭花城的一把手。出來進去都有警衛保護著,就千里嶺前後,包括葵花城一帶,去了哪,哪都得隆重接待,一說我水閻王來了哪個不怕?哪個不得低頭哈腰?哎,可是你看看現在,你大哥是徹底塌了,整個人塌了呀,連一條狗都不如,吃飯都吃不飽了。”
說著話他就低下了頭。
接著他又說道:“我也想過報答你和你的父母,還有劉財主一家。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報答呢,形勢就變了,現在天下被人家國軍給統治了,蔣軍已經退到了南方,我們這些人都找不見家了,沒家了。
不過有朝一日蔣軍還會打回來的,等到蔣軍打回來奪了蘭花城,我還是蘭花城的一把手,到那個時候,我把那幫國軍統統殺掉!蘭花城還是咱們的!讓你和虎子也去城裡當大官兒去,不在這兒種地了,還種啥地呀?你放心,你大哥我保證說到做到!”
說著話,劉清水的眼裡馬上就充滿了憤怒的神色,兩隻眼睛紅的像要往外噴血似的。
大壯一聽,當時就想把他腰裡的槍抽出來,把他給突突了。心說話這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幻想“反清復明”呢?那可能嗎?看來你和張二毛一樣,中蔣軍的毒中的太深了,都看不清形勢了。要不是看在患難弟兄的份上,今天就把你送給孫書記他們處置!
可是大壯沒有表現出來自己內心的憤恨,怕激怒他和自己破罐子破摔。再說自己也不忍心把他抓起來送給孫書記。而且還有於四雄這層關係,也不能那樣做呀。不管咋說先讓他在這兒養幾天身子,養好後就離開,這樣也不會牽連自己。
這時候,鍾虎過來了,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李忠。鍾虎剛才離開後先回自己家裡拿了兩個饅頭,然後就去李忠家找李忠去了。
鍾虎的意思是先讓劉清水住在庫房,等過幾天再說,再和大哥商議一下看咋辦。
庫房畢竟是村裡的,將來可以說自己和大哥都沒認出劉清水來,以為他是乞丐,就把他留在庫房了。
這樣的話,從本質上來說,和把劉清水領回自己家就是兩個性質了。就沒有私人交情了。即使被孫書記他們發現了,也不會責怪自己和大哥,自己一家人也就不會受到牽連了。
李忠正要起床呢,聽鍾虎在院子裡說村裡來了個乞丐,鍾隊長讓他去開庫房門。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一聽說鍾隊長讓他去開庫房門,他就趕緊穿衣下地,趿拉了鞋,又拿了鑰匙趕忙開門出來了。
兩個人就來到了庫房。
李忠也不認識劉清水,所以鍾虎就說來了個乞丐,他的意思是不讓李忠知道劉清水的真實身份。
李忠見大壯扶著一個人,就知道那個人是鍾虎說的乞丐,就趕緊把庫房門開啟了。一邊拿鑰匙開鎖,一邊問大壯:“鍾隊長,你起這麼早呀?他,他是咋回事?”
大壯一看,心說話李忠咋來了?但是他一看鐘虎也來了,就知道是中午叫來的李忠。
大壯馬上就明白三弟的意思了,三弟是不想讓李忠回自己的家,讓他住在庫房,這樣的話就能減輕一些責任。
大壯心裡也覺得三弟做的對,目前也只能這樣了。但是他心裡不由得覺得有些愧對劉清水。他們之間的情義就像劉清水說的,是患難弟兄,曾經患過難的,是有一些感情的,所以在劉清水危急的時候應該幫助他。
但是現在卻沒辦法讓他去自己的家裡住,所以大壯的心裡就覺得有些對不住劉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