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起來,李大叔向來也不和自己的兩個兒子聯絡。只是最近才給兒子寫了一封信,可兒子也沒給他回信。大壯問過蘇城李大叔兒子那邊的情況,但是蘇成也不太瞭解。
“噢……原來是這樣呀?東海哥和東河哥原來是國軍呀?真厲害。”
李大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說道:“是的,他們倆去蘭花城做買賣那年,就參加了國軍。以前有時候他們倆路過也回李家村看我,但是後來他們做了國軍的臥底,就再也沒回去,我們之間也很少聯絡。他們倆不讓我去找他們,怕暴露,也怕我受到牽連。現在終於解放了,他們倆也安全了,我也放心了。”
說完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他又拿起暖壺給大壯倒了一杯水。
“對,解放了,這回就安全了,您也能和東海哥他們來往了,哪天我趕上馬車,搬上您們一家去城裡看看他們。或者讓他們來村裡看看,他們要是來了我請他們喝酒,家裡還有蘇成和四雄哥拿回來的酒呢。”
李金柱笑了笑,然後看著大壯說道:“大壯,我還有件事要和你說。”
大壯衝李金柱點了點頭說:“噢,您還有甚麼事就說吧,不要拿我當外人。”
李金柱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好像有甚麼難言之隱。他把水杯放下後,又看了看大壯,然後又嘆了口氣,說道:“大壯,說真的,我實在不願意離開你們,不願意離開這個村子,我前幾年來許的願還沒還呢,打算明年過了年還,這不也解放了麼,我的願望也實現了,兩個孩子也安全了。”
接著,他又說道:“人這一輩子呀,能交一個好朋友是很難的,交到一個好朋友那就是上天賜給的福分,可是……”
大壯就預感到了甚麼,他看著李大叔說道:“大叔,不會是東海哥和東河哥他們讓您去城裡住吧?那您可不能去啊,您一定要留在咱們村,趕完我再給您蓋一處大院子,比李家營的那處還大。”
大壯就預感到李金柱是要去蘭花城,他就極力挽留。
李金柱一聽大壯這樣說,眼圈馬上就紅了,又嘆了口氣說道:“大壯,你真是個好孩子呀……”
說完話他竟然拿起了桌上的菸袋,點了一袋煙抽了起來,他平時是不抽菸,不喝酒的。
大壯預感到自己猜對了,李大叔真的要離開村子了。
“大叔,您不會是真的要離開村子吧?您可不能走,您看村子裡的人多喜歡您,而且現在國家也解放了,咱們能過好日子了,您咋能離開村子呢?您不能離開,不能走,我不讓您走。”
說著話他就牢牢地抓住了李金柱的手,像個孩子怕父母離開一樣,央求李金柱不要走,繼續留在白石村。
大壯從小離開了父母,和養父養母一家人相依為命,但是他的心裡總是沒有那種真切的父愛。自從見到李金柱後,就覺得李金柱好像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樣,和自己的親生父親很相像。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就特別融洽,幾天不見,互相就都有點想念。
李金柱抓著大壯的手說:“大壯,我就不在這兒住了,兩個孩子已經在蘭花城給我們把房子收拾好了。現在也不是過去了,不興甚麼府呀宅呀的,有間房子能住就行了。
我們的房子就在他們那個藥店的後邊,也挺僻靜的,我也老了,不想折騰了。再說靈兒也該出嫁了,去了蘭花城給她找個婆家。另外,玉梅和小紅也大了,到時候我再找個媒人給她們說門親事,不能把孩子們給耽誤了。”
接著他又說道:“東海和東河說先拉過去一車東西,過幾天再來拉其他的。可能他們也是不想讓我一下子就搬走。”
“大叔,不行!您不能走,我不讓您走,他們要是給您搬家我就不讓他們離開村子。”
“大壯,你也不要留我了,我也老了,該去養老了。再說去了蘭花城我還會再回來看你們的,又不是不回來了。
你們要是去了蘭花城也不用住店,就去我那兒住,這不咱們還能見面嗎?又不是不見了,你也不要難過。”
這時候,剛才趕車的那個大個子士兵進來了。
“大叔,李政委的信您看了吧?我們走的時候李政委交代了,今天先拉一車東西回去,剩下的過幾天再來拉,您現在就安排一下吧,我們馬上就裝車。”
李大叔趕緊站起來說:“哎呀,小同志,快,快坐下,你們幾個先吃飯,吃了飯咱們就裝車,我已經讓家裡人做飯了,馬上就做好了。”
這時候靈兒從裡屋出來了,對李大金主說:“爹,我們已經做好飯了,給你們端出來吧。”
李金柱趕緊說:“行行行,端出來吧,端出來吧,多拿副碗筷,你大壯哥也在這兒吃。”
靈兒說道:“哎,行。”
李金柱又對大個子士兵說道:“戰士,你去把他們倆也叫回來,一起吃飯,吃了飯咱們就裝車。”
大個子士兵轉身出去了,現在已經到中午了,也該吃飯了。
李金柱對大壯說:“大壯,你也就在這兒吃飯吧,咱們一邊吃飯一邊聊。”
“大叔,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一會兒我再過來。”
說完話,他就站起身出門走了。其實他是想去和蘇成還有於四雄他們商議商議呢。
出門後,他就覺得自己的腦袋裡嗡嗡直響,險些沒找見門。
蘇成、王虎還有於四雄幾個人還在井灘站著,正說話呢。
大壯走到幾個人跟前說:“劉大叔要去城裡,剛才那個戰士說的李政委就是李大叔的大兒子李東海。李大叔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都是國軍的地下黨。”
啊?眾人一聽都驚呆了!
蘇成盯著大哥的臉,都要鑽到大哥的眼睛裡去了。
“大哥不是吧?真的是李大叔的兒子?李大叔的兒子就是那兩個士兵說的李政委?那政委可不是個小官吧?”
他又轉過頭看著於四雄。
“政委當然是大官兒了,比連長和團長都大,但是我也不知道具體是幹啥的工作。”
蘇成感慨地說道:“怪不得我上次見他們倆的時候,就覺得他們倆不是一般的人,我回來和你們說了吧?
我就從他們倆的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兩個人絕對是有兩下的人,果然是,果然是,了不起,了不起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