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輕聲說道。
“甚麼東西?”
阿武睜開眼,好奇地問。
“尊重。”
阿東一字一頓,緩緩答道。
另一邊,林錫耀離開九龍城醫院,走到路邊的電話亭,投了硬幣,撥出一個號碼。
“劉sir,好久不見。”
電話接通,林錫耀笑著說道。
此時,西九龍總區刑事情報科裡。
劉建明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差點把話筒摔了。
好久不見?我根本沒見過你好嗎!
“甚麼事?”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問道。
“劉sir,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林錫耀開門見山。
“你有沒有搞錯?你知道昨天我冒了多大風險才幫你弄到那些警員證嗎?”
“洪泰龍頭眉叔昨晚死了,是你乾的吧?他之前打九九九查過警員證資訊,現在監察部正在調查。你是不是嫌我命太長?”
劉建明感覺自己快要氣炸了。
這人跟之前的韓琛沒甚麼兩樣,只不過韓琛要的是警隊行動部署,風險更大一些。
這位要的東西,他暴露的風險不大。
“這次的事情很簡單,警隊裡有個臥底叫華金,你把他的聯絡方式給我。”
林錫耀說道。
林錫耀其實也可以派人去查,但經手的人多了容易打草驚蛇,所以他選了最安全、最便捷的方式。
“臥底的資料都是嚴格保密的,我必須登記資訊才能查閱。”
劉建明立刻回答。
“正好我幫你立個功,長樂社,你有沒有興趣?搞定這麼大的社團,應該能讓你在升警司的路上快人一步吧?”
林錫耀笑著說道。
劉建明聽了,沉默良久。
其實自從知道洪泰龍頭眉叔打過報警電話後,劉建明就猜到控制自己的幕後之人,很可能和滅掉洪泰的林錫耀有關,甚至就是林錫耀本人。
但知道了又能怎樣?
就像他以前無法反抗韓琛一樣,現在他也無法反抗林錫耀,或者林錫耀背後的人。
想到這裡,劉建明開口說:“好,找到聯絡方式後,我怎麼聯絡你?”
“九六三三五六七二,打這個電話,直接告訴接電話的人。”
林錫耀報出一個號碼,隨即結束通話電話。
此時,長富酒樓。
“老大,出大事了。”
眼鏡帶著大俠、光頭剛走進長富酒樓,長樂的紅棍細虎就迎上來對他說。
“甚麼事?”
眼鏡現在一聽到“有事”,心裡就發毛。
“剛剛洪興的靚錫在道上放話,九龍城的輝煌、星夜、恆順麻將館還有金枝玉洗是他的地盤,誰敢過界,他就打誰。”
細虎對眼鏡說道。
“操 ** ,一個洪興的二流揸fit人也敢這麼囂張?誰過界就打誰?真以為自己借兵壓過洪泰就天下無敵了?”
大俠沒等眼鏡開口,就破口大罵起來。
“託尼他們搶的那個場子是不是叫金枝玉洗 ** ?”
大俠罵完,眼鏡沉默片刻,低聲問道。
“好像是……老大,你該不會是想……?”
大俠想了想,不太確定地回答,隨即眼睛一亮。
眼鏡沒接話,只是淡淡一笑。
身為長樂的話事人,眼鏡對託尼三兄弟的態度,其實和蔣天生對林錫耀差不多。
在他看來,如果能讓靚錫和託尼三兄弟對上,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靚錫贏了,替他除掉託尼三兄弟;託尼三兄弟贏了,也壯了長樂的聲勢,橫豎不虧。
總之,他穩賺。
這時,細虎又開口:“老大,還有個訊息。”
“能不能一次把話講完?”
眼鏡身邊的大俠不耐煩地說。
細虎在心裡罵了一句,面上仍恭敬地對眼鏡說:“老大,聽說託尼還把靚錫派去收地盤的人打傷了。”
“哦?還有這事?細虎,你馬上去替我聯絡託尼他們,轉達靚錫放的話,叫他們儘快擺平。”
眼鏡吩咐道。
“好的,老大。”
細虎點頭。
細虎轉身要去打電話,眼鏡忽然又叫住他:“算了,電話晚點再打。”
“老大,你搞甚麼?為甚麼不趁現在……”
大俠急著勸,話沒說完就被眼鏡打斷:“大俠,做戲要做全套,太假了人家不會信的。”
說完,眼鏡走到一樓收銀臺旁,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蔣先生,我是長樂的眼鏡。”
此時,中環寶珊道,蔣天生正和大佬B談事,突然接到了眼鏡的電話。
“眼鏡,甚麼事?”
蔣天生尚未得知林錫耀放出的風聲,因此對眼鏡的來電頗感好奇。
“蔣先生,我們長樂的託尼和你們洪興的靚錫之間有點小誤會。江湖上走,以和為貴。我想安排靚錫和託尼坐下來談談,免得傷了和氣,不知蔣先生意下如何?”
眼鏡的語氣十分客氣。
“媽的,靚錫這 ** 又搞出甚麼事?剛和洪泰打完,又去招惹長樂!”蔣天生心裡暗暗吃驚。
“蔣先生?”
見蔣天生沒有回應,眼鏡又喊了一聲。
“哦,眼鏡,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和為貴我贊成。這樣吧,我先和靚錫談談,稍後給你回電。”
蔣天生回過神,笑著回答。
“那就麻煩你了,蔣先生。”
眼鏡笑著結束通話電話。
電話一掛,蔣天生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
大佬B問道:“蔣先生,靚錫又惹了甚麼麻煩?”
“操,這 ** 又和長樂的人槓上了,一天都不讓我安生。”蔣天生罵了一句,拿起話筒撥通了林錫耀的手機號碼。
幸好,林錫耀此時已從九龍城回到油麻地,接到了蔣天生的電話。
“阿錫,我是蔣天生。”
一接通,林錫耀就聽到蔣天生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蔣先生,又有甚麼事?”
林錫耀開口問道。
“媽的,應該是我問你惹了甚麼事才對,你居然還問我有甚麼事?真是夠了!”
蔣天生在心裡罵了一句,嘴上卻說道:“阿錫,剛才長樂的話事人眼鏡打電話來,說你和他們那邊的託尼有點小誤會,希望你們能坐下來談談。”
“蔣先生,我和託尼之間沒有誤會,只有仇。”
“麻煩蔣先生轉告眼鏡:談個屁!老子直接開打!”
林錫耀大聲說完,又立馬笑道:“蔣先生,我說的是長樂的人,不是說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
蔣天生此刻心情極差,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真該死,阿B,當初就不該給靚錫那 ** 請律師,讓他在赤柱多關幾年,我也能省點心。”蔣天生衝著大佬B大聲嚷道。
大佬B心裡暗罵蔣天生,臉上卻擠出笑容。
說完這話,蔣天生一屁股坐回大佬B對面。
“蔣先生,不回覆眼鏡的電話了?”大佬B有點疑惑地問。
“靚錫不肯談,我回甚麼電話?難道要我這個龍頭去替他和長樂談?”蔣天生白了眼大佬B,接著聊起別的事。
另一邊,灣仔長富酒樓二樓。
眼鏡一邊喝茶一邊等蔣天生的迴音,抬手看了看錶,對身邊的細虎說:“打電話給託尼,告訴他洪興的靚錫要跟他開打。我已經找洪興談過,但靚錫不肯談,讓他自己搞定。”
“老頂,蔣天生還沒回電話吧?”旁邊喝茶的光頭好奇地問。
“半小時了還沒回,肯定是靚錫不肯談。蔣天生要是回這個電話,那這龍頭也太掉價了。”眼鏡笑著說。
“是,沒想到洪興跟我們長樂也差不多。”大俠感嘆道。
其實,除了忠信義這種創始人還在的社團,香市大多數社團都跟洪興、長樂一個樣。
龍頭對社團有掌控力,但沒那麼強。
像和聯勝那種選舉制的就不說了,哪怕是洪興這種世襲制的,因為大部分揸fit人要麼是蔣震提拔的,要麼是自己打拼上來的,所以蔣天生的話在洪興算不上說一不二。
至少涉及自己核心利益時,多數揸fit人不會給蔣天生面子。
長樂也一樣,只不過因為是個夕陽社團,實力不強,內部矛盾反而比洪興少些——除了託尼三兄弟。
“我該做的都做完了,接下來就看託尼他們了。”
眼鏡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語氣淡漠。
金枝玉洗。
浴池裡泡著的阿渣三兄弟正閒聊著,華生快步走到託尼身旁低聲道:“託哥,細虎哥來電話找你。”
“嗯。”
託尼披上浴袍隨華生離開。
幾分鐘後,他面色陰沉地回到浴室。
“細虎說甚麼了?”阿渣問道。
“洪興的靚錫要跟我們開戰,眼鏡讓我們自己解決。”
阿渣頓時怒火中燒:“那個吃軟飯的廢物?仗著富婆女人的錢招兵買馬,也敢招惹我們?”
阿虎咧嘴笑道:“聽說他那富婆相好夠帶勁,等做了靚錫,錢和女人都是我們的。”
“老三這身板正對富婆胃口,保準讓人家當晚就把靚錫忘乾淨!”阿渣放聲大笑。
託尼沉聲道:“既然他非要找死,就讓全香市看看得罪我們的下場。”
油麻地某單元樓內。
林錫耀對照紙條撥通電話。
“華生奮?”
電話那頭傳來警惕的詢問:“哪位?”
電話中,華生出聲詢問。
“華警官,今晚九點,油麻地亨記茶餐廳見。”
林錫耀語氣平穩。
託尼三兄弟想除掉林錫耀,而林錫耀的目標卻遠不止他們三人……
金枝玉洗樓下對面的電話亭裡。
華生接聽著電話,只覺得四肢發軟,心底發寒。
全因電話那頭的人稱他“華警官”。
這個稱呼,他已許久未曾聽過,心裡雖一直渴望,卻絕不願在此時此地被人提起。
華生警惕地環顧四周,見無人留意自己,才略鬆一口氣。
他沉聲問道:“你是誰?”
“晚上九點,亨記茶餐廳,見面再談。”
“嘟——嘟——嘟——”
“媽的!”
聽著斷線的忙音,華生狠狠咒罵,用力掛上話筒。
幾分鐘後。
“華生,你去哪兒了?”
託尼見華生從外走進浴室,隨口問道。
“煙抽完了,去買包紅萬。託 ** ,來一根嗎?”
華生笑著遞過煙盒。
託尼沒接,只提醒道:“靚錫放話要開打,你小心點,別落單被人做掉。”
“知道了,託 ** 。”華生點頭,又順勢問:“那我們怎麼對付靚錫?”
“他不是想打嗎?那就打。我已經聯絡好楠越那邊,明天貨就到。貨一到,我們直接殺進油麻地,做掉靚錫。”
託尼沉默不語,身旁的阿虎接過了話頭。
“哇,虎哥,到底是甚麼貨這麼厲害?”
華生一聽,心裡微微一動,臉上掛起笑容問道。
“那當然是——”
阿虎話未說完,就被託尼打斷:“明天你自然知道。”
‘ ** 服了,阿山讓你送貨,不是颳風就是下雨,拖了兩個月都沒送到;自己的貨倒好,明天就能到。有你們這幫“好兄弟”,難怪長樂越混越差。’
華生心裡早已罵了託尼無數遍,面上卻笑著應道:“好的,託尼。”
好不容易等到阿渣、託尼和阿虎三人泡完澡,華生終於能收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