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兩人被帶至油尖區警署。
隨後，兩名便衣分別為林錫耀和夢娜做了筆錄。
從警方的提問中，夢娜得知王子酒店十五樓走廊有七名香市男子被當場擊斃。
她猛然想起：劉錫耀今晚帶的馬仔，不多不少，正好七人。
夢娜下意識望向不遠處正與便衣談笑風生的林錫耀，一陣刺骨的寒意竄上脊背。
她終於清醒——劉錫耀徹底栽在了這個四九仔手裡。
“阿sir，我們當時在浴室‘做運動’……你懂的，沒聽見外面動靜，後來就睡下了，直到被你們敲門吵醒。”
……
林錫耀對關鍵問題一概回以“不知情”，便衣匆匆錄完口供，說道：“林先生，感謝配合，後續可能還需找你補充材料。”
“沒問題，這是香市市民應盡的義務嘛。”
林錫耀儼然一副守法良民的模樣。
凌晨四點，兩人才離開油麻地警署。
站在警署門口，林錫耀望著漸亮的天色，輕聲說：“天快亮了。”
夢娜卻突兀發問：“他還沒死，對不對？”
林錫耀唇角微揚：“夢娜姐，我這種四九仔囊中羞澀，所以對任何東西——都講究物盡其用。”
林錫耀語氣平淡地開口。
“那我呢？我對你還有用嗎？”
夢娜顯然聽懂了他話中的含義，抬眼望向他，輕聲問道。
經過整夜的波折，她髮絲微亂，姣好的面容添了幾分倦意，瞧著便讓人心生憐惜。
林錫耀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髮，低聲道：“別犯傻，夢娜姐，我從不傷害女人。”
他收回手，又問道：“一起去吃早點吧，你想吃甚麼？”
夢娜仰頭看向他。此刻林錫耀背對著警署透出的燈光，面容隱在陰影裡，只能看見高大挺拔的輪廓將她完全籠罩，隔絕了身後所有的光亮。
【3
清晨五點鐘。
計程車靜靜停在銅鑼灣一條僻靜街邊。
林錫耀與夢娜先後下車。
她默不作聲地跟著他，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晨光熹微的街道上。
方才林錫耀帶著她去粥鋪吃了生滾粥。
可夢娜哪有甚麼胃口，只能看著他從容用餐，自己心裡焦灼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不多時，兩人停在一棟舊屋門前。
“咚、咚咚、咚！”
林錫耀有節奏地叩響木門。
“錫哥！”
高晉很快應聲開門，恭敬地向他問好。
“夢娜姐，請進。”
林錫耀回頭對夢娜笑了笑。
進屋後，他當著夢娜的面含笑對高晉說道：“夢娜姐掛念丈夫，我特意帶她過來看看。你們把劉老闆照顧得可好？”
“劉老闆起初很不高興，阿敖他們費了不少功夫才讓他滿意，現在正和他坐著聊天呢。”高晉笑著說道。
夢娜聽到這番話，心裡一沉。不用細想也知道，那些“辦法”絕對不簡單。
“好，帶我們去見劉老闆吧。”林錫耀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沒過多久，高晉便領著林錫耀和夢娜來到地下室。
夢娜環顧四周，發現這間地下室明顯被改造過，隔成了裡外兩間。外間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裡間則被一堵牆封住，看不清裡面的佈置。整個空間看起來改造得相當粗糙，像是臨時趕工完成的。
“錫哥！”
“錫哥！”
“錫哥！”
守在外面的朱旭明、囉劍華和莫亦荃見到林錫耀進來，連忙起身打招呼。
“阿敖在裡面陪劉老闆聊天？”林錫耀笑著問道。
“是的。”莫亦荃點頭應道。
林錫耀微微頷首，轉頭對夢娜說：“夢娜姐，我先去和劉老闆聊聊，你在外面稍等。”
說完，也不等夢娜回應，便讓莫亦荃開啟裡間的門走了進去。
這是林錫耀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
裡間面積不大，只有四五個平方，比一些豪宅的浴缸還小。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審訊椅、鐵鉗、鐵錘等工具一應俱全。
劉錫耀被綁在審訊椅上，邱剛敖站在他面前。
“錫哥！”邱剛敖聽見開門聲，回頭見是林錫耀，立刻問候。
“林錫耀！果然是你！！！”劉錫耀看清來人後，臉色慘白地嘶吼道。
在林錫耀出現之前，劉錫耀也曾懷疑過是他對自己下的手。可他實在想不通，一個洪興的小角色，怎麼可能招攬到如此強悍的手下，又從哪裡搞來這麼專業的裝備？
說句不好聽的，有這種本事的人，何必還在社團裡混？整個香市，哪裡不能發財？
因此，劉錫耀一直以為是被其他人暗算，林錫耀不過是碰巧出現，甚至可能只是幕後 ** 的一枚棋子。
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栽在了林錫耀這個四九仔手裡。
“東西都處理好了？”林錫耀沒理會幾乎發瘋的劉錫耀，轉頭向邱剛敖問道。
“全部搞定。”邱剛敖點頭回應。
林錫耀這才走到劉錫耀面前，笑著問道：“怎麼，劉老闆看起來很不服氣？”
“林錫耀，你不能殺我！我是韓琛的人！”劉錫耀瞪著他大吼。
“哦？尖沙咀那個韓琛？”林錫耀微微一怔，沒料到劉錫耀竟和韓琛有關係。
“韓琛是甚麼人你清楚！我的恆來就是專門替他洗錢的地方！你動了我，韓琛絕不會放過你！”劉錫耀嘶聲喊道。
聽到這裡，林錫耀心裡頓時明白了。難怪劉錫耀這個上門女婿能吞掉魯賓孫的財產，原來背後有韓琛撐腰。 ** 確實是洗黒錢的絕佳場所，這樣一來，一切就說得通了。
不過，那又怎樣？
林錫耀對劉錫耀露出譏諷的笑容：“哇，劉老闆，韓琛？我好怕！”
說完，他拿起一卷膠帶，在劉錫耀驚恐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牢牢封住了他的嘴。
“劉老闆，知道為甚麼我到現在還不殺你嗎？”封住他的嘴後，林錫耀笑著問道。
“我不親手了結你，只是想讓別人代勞。對了，你妻子夢娜……很讓人回味。”
林錫耀揚起嘴角，隨後推開裡間的門，對夢娜說：“夢娜姐，請進。”
夢娜聞言怔了怔，隨即抿緊嘴唇，邁步走入室內。
一見夢娜出現，劉錫耀本就在扭動的身體掙扎得更劇烈了，顯然是誤解了甚麼。
“夢娜姐，有甚麼想對你丈夫說的，就抓緊吧。”
林錫耀將夢娜推到劉錫耀跟前，在她耳旁低語。
說完，他退到一邊，打了個響指。站在夢娜身旁的邱剛敖立即從腰間抽出一把格洛克17，塞進夢娜手中，自己也退至林錫耀身邊。
夢娜握著熗，驚恐地看見林錫耀身旁已站著邱剛敖、莫亦荃、囉劍華、朱旭明四人。他們人手一把衝鋒熗，漆黒的熗口正直直指向她。
“林……林錫耀，你想做甚麼？”
夢娜聲音發顫，被這場面嚇住了。
林錫耀從身後高晉手中接過攝像機，一邊將鏡頭對準夢娜與劉錫耀，一邊說道：“夢娜姐，還看不明白嗎？現在你要麼當 ** 犯，要麼當死人，自己選。”
這話如雷轟頂，夢娜當場愣住，喃喃道：“你不是說過……不殺女人嗎？”
林錫耀聞言失笑：“別天真了，夢娜姐。我給你三秒考慮。”
“三！”
“二！”
……
倒數聲驚醒了夢娜。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熗，又望向面前的劉錫耀，眼神逐漸堅決。
劉錫耀彷彿察覺她的決定，拼命搖頭，發出嗚嗚聲響，眼中寫滿恐懼。
“砰、砰、砰、砰、砰、砰……”
夢娜閉上雙眼，不再看劉錫耀，直接扣動扳機，打光了熗裡全部十七發 ** 。
在這狹小的密閉空間裡，即使閉眼亂射，也足以奪走面前劉錫耀的性命。
即便彈匣早已打空，神智模糊的夢娜仍無意識地扣動著扳機，直到林錫耀走到她身邊，取走了她手中的格洛克17。
“夢娜姐，現在我們是自己人了。”
林錫耀輕拍她的肩，笑著說道。
聽見這句話，夢娜才猛地回過神。她望著眼前死不瞑目的劉錫耀，蹲下身去，捂住臉低聲啜泣起來。
想到林錫耀手中的攝像機，夢娜明白，從這一刻起，她成了殺害劉錫耀的直接兇手。
正如林錫耀所說，如今的她，除了成為他的“自己人”，別無選擇。
“林錫耀，你真是個魔鬼！！！！”
望著林錫耀漸遠的背影，夢娜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
【3
“阿錫，這是甚麼意思？”
已經接受現實的夢娜看著手中的檔案，開口問道。
那是一份恆來酒店與“耀天公司”簽訂的合作協議——耀天公司將出資500萬港幣，收購恆來酒店全部股份。
“夢娜姐，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這人最重感情。劉錫耀的所有遺產，我都幫你爭取到了。”
林錫耀笑著遞來一張紙。
“你要我幫你完全掌控恆來酒店？”
夢娜掃了一眼紙上的內容，那是劉錫耀委託金宇律所麥立強律師設立的遺書，宣告若他失聯或死亡，所有財產交由女友夢娜管理。
“夢娜姐，現在都是自己人了，幫我，不就是在幫你自己？”
林錫耀笑容不減。
“好。”
夢娜清楚自己沒有選擇。對林錫耀的任何要求，她都無力拒絕。
“夢娜姐，上午會很忙，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林錫耀說完笑了笑，隨即領著夢娜走出 ** 屋。
兩人先去了劉錫耀在九龍塘的別墅。
林錫耀獨自走進別墅，取走了寵物箱中那份價值三億的債券檔案。
之後，他再次帶夢娜來到油尖區警署。
“林先生。”
林錫耀剛下車，早已等在警署門口的禿頂外籍律師麥立強便迎了上來。
麥立強今天穿了身綠色西裝，活像個小綠人，綠得如同死不瞑目的劉錫耀一般。
“麥律師，辛苦你跑這一趟。這位 ** 就是你今天的委託人，夢娜 ** 。”
林錫耀笑著向麥立強介紹夢娜。
“能為這麼美麗的女士效勞，是我的榮幸。”
麥立強奉上一句恭維，隨後隨夢娜走進油尖區警署。
“你好，Madam，我要報案，我男朋友被人 ** 了。”
夢娜彷彿演員附身，走到報案臺前，滿臉焦急地說道。
“這位女士，彆著急，慢慢說。”
聽說涉及 ** 案，接待的女警立刻回應。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我接到一個男人的電話，說我男朋友劉錫耀被他 ** 了，要五百港幣贖金。我還錄了音。”
夢娜邊說邊取出錄音機，遞給女警。
“女士，我馬上通知重案組，請您稍等。”
女警聽完錄音內容後立即答覆。
幾分鐘後，兩名重案組警員來到報案臺，將夢娜帶往重案組辦公室問話。
作為夢娜的律師，麥立強自然也隨她一同進入重案組辦公室。
半小時後。
油尖區警署重案組高階督察陳錦榮的辦公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