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想起徐志摩那句詩——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不勝涼風的嬌羞。
這形容用在林宛瑜身上，簡直再貼切不過。
客廳陷入一片靜謐。
兩人相對無言，各自沉浸在心事中。
林宛瑜暗下決心，今晚就把無極別刀送給蘇陽，表自己的心意。
蘇陽則在盤算著要買件禮物，給林宛瑜一個驚喜，正式表白確立關係。
該選甚麼禮物呢？自然是珠寶首飾。
但對這些女人喜歡的東西，他這個大男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如去請教陳美嘉，畢竟她是自己除了林宛瑜外最熟悉的女性朋友。
想到這兒，蘇陽清了清嗓子：宛瑜，我出去辦點事。
林宛瑜輕聲應道，聲音輕得像蚊子叫。
蘇陽起身走出轉身敲響了3602的房門。
陳美嘉開啟門問道：陽，你找曾老師還是關谷？
不找他們，蘇陽微笑道，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
陳美嘉滿臉疑惑。除了上次和曾小賢一起來安慰她，蘇陽還從未單獨找過她。
對，有點事情。
蘇陽在沙發上坐下。
陳美嘉跟著坐到他旁邊：甚麼事啊？
美嘉，我想問問你，最近有甚麼新款名牌項鍊上市嗎？
當然有啦，陳美嘉點點頭，好奇地問，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蘇陽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打算，反正這事遲早大家都會知道。
天啊！陳美嘉捂住嘴驚呼，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蘇陽，原來你喜歡宛瑜！
其實她早就察覺到兩人的曖昧，但沒想到他們這麼快就要確定關係。
怎麼了？不行嗎？
蘇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沒甚麼不行的，陳美嘉眨眨眼睛，只是有點難過，難道我比不上宛瑜嗎？當初你怎麼沒看上我？
陳美嘉撅著嘴，眼眶微微發紅。
別演了，談正事。蘇陽無奈地扯了扯嘴角。
哼，等著。陳美嘉瞬間收起表情，從茶几底下抽出一本雜誌，隨手翻了幾頁，突然興奮地指著其中一頁：快看！蒂芙尼新款白金笑臉項鍊，現在可流行了，要三萬四呢，抵我半年薪水。
蘇陽瞥了眼圖冊——弧形鏈身像月牙般彎著，確實襯得起二字，便點頭：就它吧。
這麼快？陳美嘉瞪圓眼睛。雖然知道他靠漫畫賺了錢，但這份乾脆還是讓她心裡泛酸。要是也有人這樣對我就好了......她莫名想起了呂子喬。
很適合宛瑜，不是嗎？蘇陽沒察覺她的異樣。
是啦是啦。陳美嘉悶聲應著，忍不住提醒：恆隆 ** 有專賣店。頓了頓又補充：需要我陪你去嗎？
不必了。蘇陽起身時眨了眨眼，記得保密，否則驚喜就泡湯了。
知道啦！陳美嘉把雜誌塞回原處，聽到晚上做大餐的承諾時，立刻將惆悵拋到腦後，已經開始咽口水。
......
黃昏的光線將蒂芙尼的藍色禮盒鍍上金邊，蘇陽掂了掂輕巧的包裝——這筆開銷對他而言不值一提。畢竟除了一百萬股票收益，還有漫畫預付的十萬保底費打底。
一百一十萬零一千零一十元整。
店鋪租金和裝修支出四十萬，其餘開銷約十萬。
最後剩下不足六十萬。
核算完銀行餘額後，蘇陽忍不住苦笑。
這大概是最寒酸的穿越者了——以前看小說時，那些主角個個身家百億、坐擁豪宅名車，哪像自己這般窘迫。不過貧窮只是暫時的，《一拳超人》單行本出版後就能翻身。
可鹹魚終究是...鹹魚啊......
哼著小曲的蘇陽提著裝滿食材的塑膠袋，刷卡走進愛情公寓電梯。推開360室門時，客廳靜悄悄的，胡一菲和陸展博顯然還在公司。
某間臥室飄來《夢幻西遊》的BGM，林宛瑜肯定又在遊戲裡搬磚。
時機完美。
把食材塞進冰箱後，蘇陽攥著藏在背後的藍絲絨禮盒，輕手輕腳推開虛掩的房門。
電腦前的林宛瑜正盯著螢幕傻笑，渾然不覺有人靠近。
啪！
一記清脆的腦瓜崩嚇得女孩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蘇陽！她捂著額頭氣鼓鼓地瞪眼，我差點被嚇到猝死欸！
猝死賠償金我可付不起。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不過這個賠禮應該夠分量？
蝴蝶結絲帶被掀開的瞬間，林宛瑜的驚呼與首飾盒裡的鑽石光芒同時綻放。那款讓女星們搶破頭的蒂芙尼微笑項鍊，此刻正靜靜躺在天鵝絨襯布上。
你...她的指尖懸在項鍊上方微微發顫，睫毛上還掛著驚喜的淚花。
上週某人逛雜誌時說喜歡。蘇陽取出項鍊繞到她身後，現在它是你的了。冰涼的金屬貼上鎖骨時，他聽見女孩帶著鼻音的哽咽：原來你記得...
螢幕上，《夢幻西遊》的角色因為長時間掛機已被系統踢下線。
她向來鍾愛奢侈品,自然對那條項鍊心癢難耐,奈何囊中羞澀,只能眼巴巴地望著。
沒想到蘇陽竟將它買來送給了她。
心頭一熱,她猛地起身抱住蘇陽,鼓起勇氣道出埋藏已久的心聲:陽,我喜歡你,當我男朋友吧！
蘇陽怔了怔,沒料到林宛瑜會搶先表白,隨即莞爾:好啊。
得到肯定的答覆,林宛瑜唇角漾起甜蜜的弧度,小貓似地依偎在他胸前。耳畔傳來他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咚咚,韻律分。
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這四個月來的點點滴滴,心頭泛起融融暖意。
蘇陽輕揉她的髮絲,指尖縈繞著淡淡清香,掌心感受著她的體溫,心跳不由加速。忽然想起燭光晚餐那晚的初次相擁,他意味深長地笑道:宛瑜,你確實圓潤了些。
嗯？你不是說胖點好嗎？林宛瑜仰臉望向他。
當然好。蘇陽含笑點頭,知道她未必領會深意,也不點破。目光掠過項鍊提醒道:先試試看？
哦對！林宛瑜這才想起正事,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正要自行佩戴時忽生一念,眼含期待地問道:能幫我戴嗎？偶像劇裡男主角為女主角戴項鍊的浪漫畫面,她嚮往已久。
榮幸之至,我的女朋友。蘇陽刻意加重最後三個字。
紅暈瞬間爬上林宛瑜的臉頰。她還不太適應這個新身份,心底卻泛起蜜糖般的甜。為方便佩戴,她利落地將秀髮挽成丸子頭。
站在穿衣鏡前,蘇陽為她繫上項鍊時,目光流連在那截修長的天鵝頸上。碎髮垂落頸間,平添幾分俏皮。
好看嗎？林宛瑜模仿著劇中女主角的模樣,含羞垂眸。精緻的鎖骨間,璀璨的項鍊流轉著熠熠光輝。
蘇陽端詳片刻,突然蹙眉:難看死了。
......？林宛瑜當場愣住。
蘇陽的反常舉動讓林宛瑜猝不及防，她神情一滯，竟信以為真，眸光頓時黯淡下來。
注意到女孩的神色變化，蘇陽噗嗤笑出聲：騙你的，怎麼會呢？
林宛瑜如釋重負，轉身嗔怪地瞪著蘇陽，腮幫微微鼓起：你又戲弄我！
這已不知是第幾次被他捉弄，可每次她都像初次受騙般深信不疑。
逗你玩而已。
望著她氣鼓鼓的俏模樣，蘇陽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
嗯......
林宛瑜怔在原地，鬼使神差地伸手回掐對方的臉——
好了宛瑜，我得去準備晚餐了。
蘇陽笑著握住她不安分的手。
有大餐？太好啦！
林宛瑜雀躍地輕跳，笑眼彎成新月。
紀念我們戀愛第一天，當然要慶祝。
他溫聲解釋。
女孩點頭時眸中漾著蜜色光暈，突然拽住欲走的蘇陽：等等，我也準備了回禮。
蘇陽饒有興致地挑眉。
你看這個——
林宛瑜落座調出遊戲介面，展示揹包裡赤焰流轉的150級武器。
業火三災？造型挺酷。
蘇陽隨意點評著，卻在看清資料時瞳孔驟縮，靠！！
他反覆確認螢幕上那柄暗紅長刀——刃紋如血河分流，刀身嵌著攝魂赤瞳。
【裝備角色】劍俠客/巨魔王
等級150 五行金
傷害+47 命中+50
耐久500 力量+10 敏捷+13
特效：無級別限制
製造者：決不當太監
無級別武器？！
蘇陽盯著藍色特效標識，呼吸驟然急促。在數百萬玩家、上億賬號的夢幻西遊裡，這等神器堪稱鳳毛麟角。
150級無級別武器在夢幻西遊中極其稀有，全服數量屈指可數！其價值從二十萬到數百萬人民幣不等，且往往有價無市，是所有玩家夢寐以求的珍寶。在這款遊戲中，土豪玩家比比皆是，一件裝備賣出天價的情況屢見不鮮。
蘇陽愣了好一會兒，才難以置信地問林宛瑜：這是你鑑定出來的？
林宛瑜含笑點頭，眉眼間透著幾分自豪，沒想到第一次鑑定就出了好東西。
嘶——
蘇陽倒吸一口涼氣，被這突如其來的好運震撼得說不出話來。想到自己投入數萬元卻只收獲一堆廢品的經歷，他不禁有些心酸。
你喜歡嗎？林宛瑜輕聲問道。
當然喜歡！蘇陽毫不猶豫地回答，哪個夢幻玩家會不喜歡這樣的神器？
那就送給你當禮物吧。林宛瑜笑吟吟地說。
甚麼？蘇陽震驚地瞪大眼睛，你要把它送我？你知道這值多少錢嗎？
林宛瑜歪著頭想了想：大概二十萬？
至少二十萬！蘇陽語氣鄭重，遇到土豪買家價格還能翻幾倍。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可這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林宛瑜輕輕拽著他的手臂，臉頰微紅，自從你教我玩遊戲賺金幣，我就一直在存錢，想給你一個驚喜...也是作為我們的...
蘇陽心頭一熱，這份情意讓他既感動又為難。
突然，他眼睛一亮，向林宛瑜提議：宛瑜，如果你一定要送禮物，不如換個別的，可以嗎？
不行！
林宛瑜斬釘截鐵地拒絕。她剛才就注意到蘇陽對那把無級別刀的鐘愛，怎麼可能更改？
唉......蘇陽陷入兩難。
接受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該如何抉擇？如果有網路，他真想立刻搜尋：女朋友送貴重禮物該如何處理？即便如此，答案恐怕也不多，畢竟女生送男生貴重禮物實在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