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凱琳雖是笑著答話,指尖卻不自覺地蜷了蜷。賀新作為**賭王,早已是**傳奇。即便如她這般見慣場面,想到要見這位人物,心裡仍有些發緊。
“賀先生那樣的人物,最多就是見一面、喝杯茶。想和他長談?不可能的。”林錫耀笑著寬慰。
“阿錫,這話雖直白,倒讓我輕鬆不少。”郭凱琳展顏一笑。
一小時後。
果然如林錫耀所言,二人被接到賀新別墅後,先由葡驚總經理許高緒出面商談白石島合作。待事宜談妥,才被引去見了賀新。
那位傳奇賭王正陪原配夫人下棋。單看背影,全然不似 ** 風雲的賭王,倒像個尋常的顧家男人。
“賀先生,這兩位是香市來的郭凱琳**與林錫耀先生。”許高緒恭敬稟報。
賀新聞聲回頭,目光掃過二人時,周身氣勢陡然一變。溫和盡褪,銳意頓生,彷彿瞬間回歸賭王身份。那審視的目光讓郭凱琳呼吸微滯。
“郭**,”賀新含笑開口,“令尊近來身體可好?”
“勞您掛心,家父一切安好。”郭凱琳立即應答。
隨後,賀新將目光轉向林錫耀,徐徐說道:“林先生的大名,我在**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顯然,賀新早已對林錫耀做過了解。
“賀先生過獎了,只是些小打小鬧,不值一提。”林錫耀謙遜回應。
“哈哈哈,林先生太謙虛了。如今這世道,規矩多、阻礙大,你還能闖出這番局面。若是與我生在同一個年代,你的成就必定更加驚人。”賀新朗聲笑道。
接著,賀新又與郭凱琳、林錫耀寒暄幾句,林錫耀便識趣地起身告辭。
待林錫耀離去後,賀新笑著問許高緒:“阿高,你覺得這位香市新貴如何?”
“是個出色的年輕人。”許高緒答道。
“何止出色?不到三個月,油麻地清一色、斧頭俊倒臺,香市地下圈子已經很久沒出現過這樣的人才了。郭凱琳這小姑娘,眼光確實不錯。”賀新含笑說道。
許高緒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在他的記憶裡,老闆已經許久不曾如此誇獎一個人。莫非……
一個念頭悄然浮現在他心頭。
另一邊,離開賀新的別墅後,郭凱琳鬆了口氣,笑著對林錫耀說:“阿錫,還真被你說中了,賀先生果然只見我們一面。”
“人家是大人物,願意見我們,已經夠給郭氏集團面子了。”林錫耀笑道。
“好啦,見過賀先生,現在該輪到我當富婆女友了。阿錫,你說你要怎麼才能把我追到手呀?”郭凱琳俏皮地問道。
“哇,郭**,你這可就小看我了。我還需要追嗎?你不是早就被我迷住了?”林錫耀一把攬住郭凱琳的腰,將她帶進懷裡笑道。
“那我也得享受一下富婆女友的特權嘛。”郭凱琳順勢靠在他胸前,輕聲說道。
“那你上來騎?”林錫耀咧嘴一笑。
“煩人!”郭凱琳輕輕一拳捶在他胸前。
此時,一輛白色賓利緩緩停在他們身邊,這是許高緒特意為兩人安排的座駕。
林錫耀一把將郭凱琳橫抱起來,送進車裡。
“去君悅灣。”郭凱琳坐穩後對司機吩咐。
接著,她湊到林錫耀耳邊,壓低聲音說:“我爸在那兒有棟別墅,今天我要好好用用富婆女友的特權~”
……
次日上午,君悅灣某小別墅主臥。
林錫耀與郭凱琳相擁躺在大床上,身上只搭了條薄被。
“叮叮叮——”
一陣電話鈴聲響起,驚醒了緊貼在林錫耀胸前的郭凱琳。
“哪位?”林錫耀接起手機。
“阿錫,我,陳耀。”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耀哥,有甚麼交代?”林錫耀笑問。
“明天開堂口大會,蔣先生特意讓我提醒你準時到場。”陳耀語氣輕鬆。
“多謝耀哥,我一定準時。”
“嗯。”陳耀應聲結束通話。
“阿錫,恭喜你呀~馬上就是三區揸fit人兼雙花紅棍了!”郭凱琳指尖在他胸口畫著圈,眉眼彎彎。
“這麼大的喜事,你準備送甚麼賀禮?”林錫耀挑眉。
“那要看你想要甚麼咯~”郭凱琳輕笑翻身,壓在他身上……
同日上午。
西九龍總區反黒組辦公室內。
“林錫耀你這 ** ,叫你來找我,兩天不見人影,看我怎麼收拾你!”
芽子坐在辦公桌前,一邊用筆胡亂塗畫,一邊低聲抱怨。
前晚慈善晚會結束後,她讓林錫耀次日上午來報到,本想好好“教訓”他一番,誰知等了一整天,這傢伙竟沒出現。
氣得芽子差點直接帶人去恆來酒吧把他押回警局。
結果等到今天上午都快結束,林錫耀依然不見蹤影。
“他該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芽子剛冒出這個念頭,又立刻搖頭自我安慰:“沒訊息就是好訊息。”
“黃sir,甚麼好訊息?”
林兆立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芽子一跳。她轉頭答道:“沒甚麼。林sir,有事嗎?”
林兆立神色凝重地說:“明後兩天得加班了。”
“怎麼回事?”芽子問道。
“明天洪興開堂口大會,靚錫很可能成為尖沙咀、油麻地、九龍城三區揸fit人,而且有望當上雙花紅棍。”林兆立沉聲道。
不等芽子接話,他繼續說明:“我已申請讓西九龍總區反黒組和油尖區警署反黒組聯合行動,監控靚錫在油麻地、尖沙咀的所有地盤。”
芽子不解:“林sir,難道會有人 ** ?”
林兆立搖頭笑道:“雙花紅棍和普通紅棍可不一樣,儀式規模也天差地別。當年號碼幫囉慧敏當上雙花紅棍時,西九龍、東九龍總區加上四個警署的反黒組全員出動。”
“不過,香市好幾年都難得出一位雙花紅棍,你不瞭解也正常。”
說到這裡,林兆立故意停頓,笑了笑:“黃sir,等這次靚錫成為雙花紅棍之後,你就明白我為甚麼這麼安排了。”
這句話讓芽子也感到好奇:一個雙花紅棍的儀式,值得警隊如此重視嗎?
同一時間,香市所有社團都收到訊息:洪興將在明天召開堂口大會。所有人都清楚,這次大會只有一個焦點。
【15
關注洪興這場堂口大會的,遠不止西九龍總區反黒組。
號碼幫、新記、和聯勝、東星等幾乎所有香市社團,都把目光投向了這次大會——更準確地說,是大會結束後的雙花紅棍儀式。
此時,新記龍頭許華炎的別墅內。
“阿江,香市有多少年沒出過雙花紅棍了?”許華炎問道。
“四年。上一個就是洪興的太子。”凌江回答。
“太子?哼,要不是蔣天生親自拜訪我們幾個社團龍頭,他想當雙花紅棍?還差得遠!”提到太子,許華炎臉上露出譏諷。
在香市,扎職雙花紅棍不只是自家社團的事,而是整個香市社團的事。
雙花紅棍不僅要讓本社團服氣,還得讓其他社團也服氣。因為“雙花”中的一朵來自本社團,另一朵來自香市其他社團。
如果某個社團推舉成員當雙花紅棍,其他社團卻不認可、不給那朵“花”,丟的是整個社團的臉。
正因如此,雙花紅棍才格外珍貴。像和聯勝這樣選舉龍頭的社團,雙花紅棍的數量比龍頭還要稀少。
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太子被斧頭俊掃場後,蔣天生還敢公然偏袒太子。
“當時蔣天生被蔣震留下的老臣逼得很緊,自然要提拔一個人,為自己樹立威信。”
凌江含笑說道。
洪興之所以強盛,靠的是十二堂口制度,依賴這些揸fit人為社團開疆拓土。
但也正因如此,這些揸fit人勢力漸大,難以駕馭。尤其在蔣天生接任龍頭的幾年裡,那些在蔣震時期上位的揸fit人對他多是表面順從、實際敷衍,好聽點是聽調不聽宣,難聽點就是根本沒把蔣天生放在眼裡。
這也是蔣天生動用太子、大佬B、馬王簡等人的原因。他吸取了以往的教訓,在這些人地盤未穩時就加以牽制,避免他們威脅到自己的龍頭地位。
可惜蔣天生千算萬算,沒料到洪興會冒出靚錫這樣的猛人。
聽了凌江的話,許華炎淡然說道:“上次洪興的雙花紅棍讓蔣天生失了面子卻得了實利,這次的雙花紅棍,我看他要面子是有了,裡子卻要丟了。”
“二哥,你說得對。”
凌江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全香市都知道蔣天生與林錫耀不和,林錫耀這個雙花紅棍的位置,幾乎是從蔣天生手裡硬生生奪來的。
上次太子當選雙花紅棍,蔣天生四處請託許華炎等大佬給個面子,雖然失了面子,卻增強了在社團內的話語權,算是得了裡子。
而這一次,林錫耀的實力毋庸置疑,整個香市幾十萬社團成員,沒人敢說他不配當雙花紅棍。社團多了一位如此強悍的紅棍,蔣天生作為龍頭,自然面上有光。
但林錫耀與蔣天生不對付,讓他當上雙花紅棍,必然會削弱蔣天生在社團中的影響力,這讓他失了裡子。
許華炎短短几句話,就把蔣天生的處境剖析得清清楚楚。
“阿江,我現在很好奇蔣天生接下來會怎麼做。如果任由靚錫這樣發展下去,最多一年,蔣天生的龍頭之位肯定保不住。他還想坐這個位置的話,就必須採取行動。”
許華炎緩緩說道。
“二哥,如果蔣天生為了社團發展,主動把龍頭之位讓給靚錫呢?”
凌江提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推測。
“阿江,如果蔣天生真的願意讓位,那林錫耀這次要當的就不是雙花紅棍,而是洪興社的龍頭了。”
聽完凌江的話,許華炎放聲大笑。
隨後,他收起笑容,語氣平靜地說道:“蔣天生一定會對林錫耀下手,這才是我要跟靚錫在尖沙咀停戰的原因。”
“等蔣天生出手的時候,就是我們行動的時候。”
許華炎淡淡說道。
“二哥,我懂了。”
凌江望著許華炎,點頭應道。
他的目光中充滿了敬佩。
與此同時,銅鑼灣輝煌 ** 。
“B哥,聽說這次堂口大會,蔣先生要推靚錫做三區揸fit人和雙花紅棍,是真的嗎?”
陳浩楠走進大佬B所在的包廂,向他問道。
其實陳浩楠心裡早已有數,只是不願相信,想從大佬B口中聽到不一樣的回答。
“阿楠,你說錯了,不是蔣先生要捧他,是靚錫自己爭取到的,社團不得不給。”
大佬B語氣平淡。
此時,大佬B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他後悔了,後悔當初做得太絕,後悔沒有拉攏林錫耀的心,後悔在林錫耀和陳浩楠之間選擇了後者。
但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想到這裡,大佬B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