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官,這麼晚搞甚麼名堂?想玩突擊審訊那一套?”
斧頭俊看著黃禮志,語氣平淡地說道。
“斧頭俊,我來是通知你一個好訊息:你的頭號手下牙帶強被靚錫的人砍死了,九龍海灣酒店也被他們燒了。嘖嘖,那火光,整個維多利亞海峽兩岸都看得清清楚楚。”
黃禮志面帶笑意地對斧頭俊說道。
“你說甚麼?靚錫燒了九龍海灣酒店?媽的,我非宰了他不可!”
斧頭俊聞言臉色驟變。陀地被燒,等同於臉面被人踐踏,還額外 ** 。
若不能挽回這個局面,他斧頭俊也別再自稱“尖東之虎”,乾脆改叫“尖東之蟲”算了。
隨後,斧頭俊瞥了黃禮志一眼,問道:“黃長官,你告訴我這些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特別的,就算我不說,你早晚也會明白。你害得我們晚上加班沒法休息,那我自然也要讓你嚐嚐睡不著的滋味。”
黃禮志面帶笑意,對斧頭俊說道。
‘操 ** ,死帽子,去死吧!’
斧頭俊聽著黃禮志的話,盯著他那張帶笑的臉,怒火頓時衝上心頭,在心底把他母親罵了個遍。
但他嘴上甚麼也沒說,連表情都沒變一下。
“斧頭俊,現在對你來說,太子是不是你殺的,已經不重要了。可對我們帽子來說,太子到底怎麼死的,非常重要。”
黃禮志注視著斧頭俊,慢慢說道。
“黃sir,我書讀得少,聽不懂你在講甚麼。”
斧頭俊語氣平淡。
“斧頭俊,只要你肯配合我們重案組調查太子的案子,我可以讓你提前保釋。靚錫今晚一定會再打尖沙咀,你的頭馬牙帶強已經死了,剩下那群小弟,還能不能擋得住靚錫?”
黃禮志看著斧頭俊,笑著說道。
他接到林兆立的電話後,馬上提審斧頭俊,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那個撞死太子的司機一口咬定自己是喝多了,操作失誤才撞上太子,之後因為緊張又誤踩油門,造成了二次碾壓。
但黃禮志的直覺告訴他,這案子沒那麼簡單。
經過一天的調查,雖然沒有確鑿證據證明斧頭俊無辜,但黃禮志個人基本排除了他殺太子的嫌疑——因為沒有動機。
太子雖然借了整個洪興的人馬,但顯然還是拿斧頭俊沒辦法,斧頭俊根本沒必要殺他。
而且,如果三天內沒有新線索,太子的案子最終只能以誤殺結案。
所以黃禮志想借今晚的局勢,逼斧頭俊跟自己合作,一起找出殺害太子的真兇。
“……”
斧頭俊聽完,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有說話。
“斧頭俊,你……”
“黃sir,如果你是要說這些,那就不用再講了。跟警方合作,這個臉,我斧頭俊丟不起。”
黃禮志正要說話,卻被斧頭俊直接打斷。
“行,那你就看著尖沙咀被靚錫踏平吧。”
黃禮志冷冷地注視著斧頭俊說道。
“哼!”
斧頭俊眼中寒光一閃。
第二天上午很快到來。
“黃sir,斧頭俊的律師來了,要求與他單獨見面。”
一名重案組警員走進黃禮志的辦公室報告。
“嗯,派個兄弟在旁盯著。”
黃禮志語氣平淡。
“明白,長官!”
警員高聲應答。
十幾分鍾後,拘留室旁的房間內。
“俊哥,是許先生讓我來找你的。”
新記的社團律師周宏士見到斧頭俊後立即開口。
“許先生有甚麼指示?”
斧頭俊眼中佈滿血絲,整夜未眠。
“他讓我轉告你兩件事。第一件是你的地盤……”
“周律師,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不用再說。”
斧頭俊打斷了他。
“好,那我說第二件。”
周宏士點點頭,繼續道:“靚錫在茶果嶺找了幾個 ** ,打算在西九龍總區大門外對你下手。”
“哈哈哈哈哈……”
斧頭俊聽完放聲大笑。
過了十幾秒,他才收住笑聲,看向周宏士:“周律師,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麻煩你轉告許先生,讓他不必擔心。”
“好的。”
周宏士點頭,又說道:“俊哥,今晚11點46分,你的扣押時間滿48小時。我會提前辦好所有手續,時間一到,你就可以直接離開。”
“好,謝謝你,周律師。”
斧頭俊語氣平緩地開口。
“俊哥不用見外,都是自家兄弟。”周宏士臉上帶著笑意。
“周律師,有勞你聯絡我師弟杜聯舜,告訴他靚錫僱了**對付我,他明白接下來該怎麼做。”斧頭俊淡然囑咐。
斧頭俊拜在新記總教頭蘇隆門下,蘇隆最出色的徒弟共有三人。除了斧頭俊,還有灣仔之虎陳耀興,以及杜聯舜。
不過杜聯舜此時尚未像兩位師兄那樣聲名顯赫——一位是尖東之虎,一位是灣仔之虎。由於頭號手下牙帶強已死,斧頭俊才請周宏士去找師弟杜聯舜前來相助。
“沒問題,俊哥。”周宏士點頭應下。
說完這些,周宏士便起身離去。
另一邊,林錫耀已在律師麥立強的保釋下恢復自由。
“林sir,這幾天住在這兒都快住出感情了,說不定往後我就搬來和你們做鄰居了。”趁著麥立強辦理手續時,林錫耀對林兆立打趣道。
此時反黒組辦公室裡只有林兆立與陳立新兩人,芽子、莫有倫與其他警員都在審訊頂罪的那些馬仔。
“靚錫,這兒不適合你,赤柱才是你該待的地方。”林兆立沒好氣地回應。
“哇,林sir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赤柱我也住得挺習慣的,可惜還沒住過癮就出來了。”林錫耀依舊笑容滿面。
“以後有機會,我再送你回去重溫舊夢。”林兆立盯著他,一字一句說道。
“哦?那林sir可得加把勁找了。”林錫耀笑著回望。
“靚錫,別太囂張。祈禱別落在我手裡,否則有你好看!”
被林錫耀攪得連續幾夜難眠,本就心浮氣躁的陳立新,見他竟還如此張狂,頓時壓不住火,伸手指著林錫耀高聲喝道。
“這位警官,你恐嚇我當事人的行為,我會向你的上司投訴!”
這時,麥立強已辦完手續回到反黒組辦公室,恰好聽見陳立新那番激烈言辭,立即走到林錫耀身邊,對著陳立新揚聲道。
“麥律師,警官們整晚沒休息,脾氣衝些也情有可原,投訴就不必了吧。”
林錫耀當起和事佬,轉而看向陳立新繼續說:“陳警官,你火氣這麼大,待會兒我讓人送杯涼茶給你,清清火。”
“靚錫,我——”
陳立新一聽這話,怒火直衝頭頂,當場就要發作,可剛開口就被林兆立一把按住。
“林錫耀,手續辦妥了,你可以走了。”
林兆立望著林錫耀,語氣平淡。
“多謝林警官,再見!還有陳警官,再會!”
林錫耀笑著朝林兆立和陳立新打過招呼,便與麥立強一同離開了反黒組辦公室。
“林警官,剛才要不是你攔著我,我非讓那個靚錫好看不可!”
陳立新盯著林錫耀遠去的背影,憤然罵道。
“行了陳警官,你沒看出來嗎?他根本是故意在激你。”
林兆立掃了陳立新一眼,無奈地說道。
“不是吧林警官,你這麼說,我更來氣了!”
陳立新滿臉不甘,忿忿說道。
“……”
林兆立一時也不知該接甚麼話。
此時,西九龍總區刑事情報科總督察劉建明步入重案組辦公室。
“咚咚!”
劉建明敲響重案組警司黃禮志的辦公室門,同時說道:“黃警官,我是劉建明。”
“請進。”
聽到劉建明的聲音,黃禮志回應道。
“劉警官,有甚麼事?”
劉建明步入辦公室後,黃禮志抬頭問道。
黃禮志對劉建明並不陌生。他之前負責的黃志成墜樓案正是由劉建明偵破的。劉建明是西九龍總區備受矚目的明日之星,極有可能晉升警隊高層,躋身憲委級警官之列。
“黃sir,我想在重案組查閱一些資料,不知是否方便?”劉建明開口問道。
“甚麼資料?”黃禮志反問。
“幾年前尖沙咀水泥藏屍案的檔案。最近有了新線索,我想看看能否從中找到突破。”劉建明看向黃禮志答道。
“劉sir這麼拼,難怪上頭對你青睞有加。”黃禮志笑著回應。
“職責所在。”劉建明也笑了笑。
“我安排人協助你調取資料。”黃禮志說道。
“多謝黃sir。”劉建明道謝後,轉身離開辦公室,臉上的笑容隨即消失。
他來重案組並非為了查閱水泥藏屍案檔案,而是受林錫耀所託,監視斧頭俊的動向。一旦斧頭俊獲釋,他需立即通知林錫耀。
與此同時,西九龍總區辦公樓對面的一棟舊屋天台上,C7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辦公樓動靜。
“僱主說人出來會通知我們,沒必要一直盯著。”O靠在護牆上,懶洋洋地說。
“這單生意成了,你的報價還能再漲。只許成功,不許失敗。”C7語氣嚴肅。
“隨你吧,我先眯一會兒。”O輕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
夜幕很快降臨。
晚上11點。
新記的社團律師周宏士提早來到西九龍總區重案組,準備保釋斧頭俊。
然而即便只剩四十多分鐘,黃禮志仍毫不退讓,執意要關滿斧頭俊48小時,一分鐘都不肯減。
黃禮志的強硬態度讓周宏士幾乎破口大罵,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一直在重案組加班的劉建明默默注視著這一切。
臨近午夜十一點四十六分,秒針剛劃過十二,周宏士立即高聲對黃禮志說:“黃警官,現在可以辦理保釋手續了吧?”
“沒問題。”黃禮志淡然一笑,示意警員開始辦理手續。
十分鐘後,斧頭俊出現在重案組辦公室。
“黃警官,多謝你昨天的訊息,改天請你吃飯。”斧頭俊笑著對黃禮志說道。
“吃飯?別是請我吃喪宴!”黃禮志瞥了他一眼。
斧頭俊聞言放聲大笑,隨即與周宏士一同離開。
見斧頭俊離去,劉建明也走出辦公室,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斧頭俊出去了。”電話接通後他快速說道,隨即結束通話。
此時斧頭俊已踏進下行的電梯。
“今晚靚錫那邊沒動靜?”電梯裡斧頭俊問道。
“沒有。”周宏士回答。
“呵,看來這 ** 很自信能幹掉我?”斧頭俊冷笑。
二人很快走出西九龍總區大門。
“俊哥!”數十名守候的馬仔齊聲問候。
為首的青年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清秀,正是斧頭俊的師弟杜聯舜。
“阿聯,辛苦你了。”
斧頭俊朝杜聯舜笑了笑。
“俊哥太客氣了。”
杜聯舜也笑著回應。
隨後,斧頭俊在幾十名手下的簇擁下走到街邊。
就在這時,幾輛摩托車突然衝出,飛速朝斧頭俊逼近。車上的騎手剛掏出武器,還沒來得及動作——
斧頭俊的手下早已戒備,對方尚未靠近,他們已握緊熗械。飛車黨剛亮出武器,眾人便舉熗齊射。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熗聲過後,幾名飛車黨當場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