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兆立、莫有倫與陳立新正聊得興起,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緊接著一道清亮的女聲傳了進來。
三人轉頭望去,不由得怔住。
門口站著一位身著白色制服、肩章綴有三花的年輕女警官,眉目英氣,容貌明豔。即便是制式警服,也掩不住她姣好的身形。
“我就是林兆立。”
林兆立看著她,心裡已大致有數。
“林sir您好,我是黃雲芽,奉總部調令前來西九龍總區反黒組報到,擔任總督察一職。”
芽子聲音響亮,目光堅定。
其實她自己也頗感意外。晉升之後竟會被派到西九龍反黒組。接到調令時,她愣了好一會兒。
但隨即,她想到了林錫耀——那個在洪興掌管油麻地與九龍城區的傢伙。抱著“拉他一把、引回正途”的念頭,芽子迅速前來報到。
“黃sir,你來得正好!我們反黒組正缺人手,你這一來,可真是幫了大忙。”
林兆立一聽她的身份,臉上頓時堆滿笑容,熱情地表示歡迎。
彷彿剛才抱怨上級的人根本不是他。
莫有倫悄悄朝林兆立比了個不屑的手勢,隨即也滿臉笑意地對芽子說:“黃sir,我是莫有倫,反黒組總督察。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並肩作戰的夥伴了。”
陳立新也偷偷對莫有倫做了個類似手勢,接著同樣笑容滿面地望向芽子……
若來的是個鍍金的男警官,他們或許會不以為然;但換作一位漂亮女同事,態度自然不同。
儘管三人都已成家,可誰能拒絕與一位靚麗的女警官共事呢?
沒過多久,西九龍反黒組來了一位美女總督察的訊息,便傳遍了整個部門。
與芽子會面後,莫有倫和陳立新麾下多名高階督察主動申請調至芽子總督察手下協助工作。
此事令莫有倫與陳立新極為惱火。
由於當晚新記與洪興爆發衝突,對芽子的歡迎儀式很快中斷,林兆立召集反黒組總督察與高階督察緊急會議。
莫警官,黃警官初到反黒組,請你介紹當前情況。人員到齊後林兆立指示道。
是,長官!莫有倫起身向芽子彙報:事件的 ** 是新記尖東之虎斧頭俊,昨夜突襲洪興尖沙咀負責人太子,將其所有場區掃蕩殆盡,並焚燬太子酒吧,揚言要將太子逐出尖沙咀。
根據內線情報,洪興各堂口已決定借調人手給太子,助其今晚奪回尖沙咀。
芽子沉思片刻後詢問:依此情況,今晚尖沙咀必將爆發衝突,反黒組有何應對方案?
林兆立接話:下午我將約見新記許華炎與洪興蔣天生嘗試調解,但成功機率渺茫。新記昨日剛向洪興靚錫擺和頭酒,許華炎很可能指使了斧頭俊的行動。
林錫耀近日有何動作,竟讓新記龍頭主動擺和頭酒?芽子暗自思忖。她繼續追問:若雙方拒絕調解該如何處置?
首要任務是控制衝突規模,確保黒幫爭鬥不影響尖沙咀正常秩序。林兆立答道。
芽子追問:警方不能強制雙方停戰嗎?
“這一點我們警方很難辦到,具體原因比較複雜,等黃警官你在我們反黒組待久了自然會明白。”
聽到芽子的提問,林兆立臉上略顯尷尬。
“林警官,我理解。”
芽子沒有繼續追問。儘管她一直在內務部工作,但也清楚香市警方的能力有限,並非無所不能。
“好了,今晚尖沙咀的局勢可能會非常緊張。我命令反黒組全體人員取消休假,全員待命,隨時準備行動。”
芽子說完後,林兆立高聲應道:
“是,長官!”
林兆立話音剛落,包括芽子在內的西九龍總區反黒組高階督察和總督察全體起立,齊聲回應。
在場所有人都明白,今晚的尖沙咀不會平靜。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人正打算趁亂行事,掀起一場 ** !
【13
就在西九龍總區反黒組為洪興與新記在尖沙咀的衝突忙得不可開交時,位於香市中環的德進律師行也同樣一片繁忙。
德進律師行昨晚接到了一單匿名客戶的神秘委託。
作為全港規模最大的律師行,匿名客戶並不罕見。許多不願透露身份的人會選擇透過匿名方式辦理各類業務。
作為全球知名的自由港, ** 法律允許律師行為匿名客戶提供代理服務。
而昨晚這位匿名客戶的特殊之處在於,他委託的業務涉及十億港幣,並要求在下午恆生指數開盤前完成。
這位匿名客戶要求德進律師行以十億港幣現金作為擔保,向各大銀行及企業借入霍氏集團的股票。
所謂“借股票”,是指按當前股價向股東借入股票,並在約定時間後歸還。
按照律師行百分之十的佣金計算,完成這筆業務,德進律師行將獲得一億港幣的佣金。
正因如此,為確保業務順利推進,德進律師行特意派出高階合夥人楊約克負責此事。
楊約克是香市知名大律師,畢業於霧都學院法學院,曾任香市地區法院法官,在律師界享有極高聲譽。
此時,這位德進律師行的高階合夥人正對手下團隊下達指令。
“陳浩林律師,你負責恆生銀行。”
“李浩凱律師,你負責亞細亞銀行。”
“湯傑克律師,你負責渣打銀行。”
“湯普森律師,你負責摩根大通銀行。”
“匯豐銀行由我親自處理。記住,中午1點前必須完成任務。無論這些銀行持有多少霍氏集團股票,全部借出。明白嗎?”
“明白!”眾律師齊聲應答。
一小時後,匯豐銀行總經理辦公室內。
“約克,今天怎麼有空來喝咖啡?”總經理石月航一邊研磨咖啡,一邊笑問。
楊約克作為外籍人士中的高層,與石月航交情頗深,與匯豐董事長沈壁也相熟。
“我要借走匯豐持有的全部霍氏銀行股票,期限三天。”楊約克開門見山。
“有人要做空霍氏銀行?這可是優質股,做空並不容易。”石月航立即領會其意圖。
“石先生,我只是替客戶辦事。客戶的計劃不在我關心範圍內。”楊約克語氣平淡。
“說得對。”石月航含笑點頭,隨即撥通電話:“珍妮,把霍氏銀行的資料送過來。”
幾分鐘後,一位金髮碧眼的外籍女子走進石月航的辦公室,將一份檔案放在他桌上。
“約克,匯豐銀行持有九萬股霍氏銀行股票,按當前股價計算,價值約二點九億港幣。”
“我馬上安排將二點九億轉入匯豐的擔保賬戶,現在就可以起草協議。”
石月航話未說完,楊約克便打斷了他。
“這麼急?”
石月航略顯驚訝,畢竟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客戶催得緊,我也沒辦法。”
楊約克聳聳肩,笑著回答。
“那就按你說的辦。”
石月航也笑了。
按慣例,匯豐銀行可收取這筆保證金百分之十的利息。得知有人做空霍氏銀行後,匯豐更可反手做多,輕鬆吞下這筆保證金。這也是股東們願意出借股票的原因。
資金到位迅速,德進律師行完成十億港幣霍氏銀行股票的借貸時,恆生指數尚未午盤收市。
上午十一點五十分,林錫耀辦公室。
“叮鈴鈴——”
衛星電話響起。
“哪位?”
林錫耀接起電話。
“先生,德進律師行剛通知我,他們已借到價值十億港幣的霍氏銀行股票。”
聽筒裡傳來生硬的漢語。
“下午全部拋售。”
林錫耀語氣平靜。
“好的先生,照您吩咐。”
對方未多問,直接應下。
若非目前僅有十億現金,林錫耀會借入更多霍氏銀行股票。
十億港元資金中,扣除支付給德進律師行的一億佣金、匯豐銀行等霍氏銀行股東的一億利息,以及付給方才那位中間人的五萬酬勞,林錫耀此番做空霍氏銀行至少淨賺七億港元。
林錫耀早已料到,自己如此大規模融資的舉動,匯豐銀行等霍氏銀行股東必定會向霍兆堂通風報信。雙方將聯手做多霍氏銀行股價,意圖吞掉他那十億本金。
七億港元,洪興社坐館蔣天生窮盡一生或許才能積累這般財富,而林錫耀僅用一個下午便能收入囊中。正如白頭翁所言, ** 最暴利的行業當屬地產與證券,其斂財速度超乎常人想象,這才是 ** 頂層人物真正的遊戲。
當然,以林錫耀目前的實力本無資格參與這場遊戲,全賴天時地利方能趁勢一搏。
就在林錫耀接聽電話之際,霍氏集團總部大廈內,霍兆堂正在私人餐廳用餐。秘書悄步走近低聲稟報:“霍先生,剛接匯豐銀行通知,有人大量借入霍氏銀行股票,疑似準備做空。”
“可知何人出手?”霍兆堂神色如常,執箸夾菜。
“尚未查明。”
“既然匯豐提前通氣,無非是想聯手做局。就給石月航那個洋人留些顏面。”霍兆堂輕描淡寫吩咐,“傳令下去,若出現大規模拋盤,立即拉抬股價全面做多。”
在他看來,十億港元雖非小數,但妄想憑此做空霍氏銀行實屬痴人說夢,不過是給匯豐股東白送錢財罷了。
午後一點,恆生指數準時開盤。霎時間價值一億的三百一十萬股霍氏銀行股票傾瀉而出,股價應聲從32.2港元跌至31.3港元。然而拋盤頃刻被全數吸納,股價旋即反彈至33.9港元高位。
緊接著,市場上又出現一筆310萬股霍氏銀行股票的拋單,但迅速被全部買入。
幾輪拉鋸之後,當天下午最後一筆310萬股的霍氏銀行股票被丟擲後也立即被接盤,股價從每股32.2港元一路攀升至49.9港元。
林錫耀透過借來的霍氏集團股票,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用10億港幣的本金賣出了14億港幣。
霍兆堂和石月航等人認為借股的人簡直糊塗,只要他們捂盤三天,讓對方無法購回股票,那10億港幣的保證金就會全部賠光。
不過,他們明天是否還能笑得出來,就不得而知了。
同一時間,西九龍總區反黒組警司林兆立的辦公室裡。
“真受不了,我早就知道許華炎和蔣天生這兩個傢伙不會接受調解。”莫有倫直接點名批評新記的龍頭許華炎和洪興的龍頭蔣天生。
下午他們隨林兆立一同會見了這兩位江湖大佬。兩人表面客氣,但一談到調解的事,一個要求洪興向新記擺和頭酒,另一個則要新記向洪興擺和頭酒,陷入僵局。
“洪興現在既丟了面子又失了裡子,他們肯定想打回來。除非新記願意讓出尖沙咀,向洪興賠禮道歉,把面子和裡子都還回去。”
“但新記目前佔上風,不可能這麼做。所以許華炎和蔣天生這個態度,其實很正常。”林兆立緩緩分析道。
“哎,林sir,你既然早知道會這樣,還帶我們白跑一趟浪費口水?”陳立新無奈地說道。
“不做點表面功夫,怎麼向上面的鬼佬交代?”林兆立瞥了陳立新一眼,彷彿在笑他不懂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