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陳一聽也炸了,才有了今天上午的最後通牒。
‘原來也是個敢做不敢認的慫貨。’
馬交紅看著一臉怒氣的皇子,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號碼幫的老虎陳和皇子,雙雙入局。
油麻地的另外兩家診所。
恆記的子健與鬼腳威各自包紮好傷口後,便對手下發號施令,要在今晚將對方徹底趕出油麻地。
然而,與子健那邊群情激憤不同,鬼腳威這邊卻有不同的聲音。
“阿威,社團這樣內鬥下去,只會害了整個恆記,不如先找子健談談。”
身上纏滿紗布的耀文走到鬼腳威身邊勸道。昨天多虧鬼腳威及時趕到,他才只受了手臂和背上兩處刀傷。傷口雖長,包紮起來嚇人,其實連輕傷都算不上。
但鬼腳威立刻反駁:“丟你老母,耀文!現在是敏哥被子健的人殺了,你讓我去和談?我怎麼向死去的敏哥交代?”
“那幫人只是自稱子健手下,到底是不是他的人,還得查清楚再說。”
耀文總覺得昨晚的事不對勁,即便子健真要砍他,為了社團大局,他還是想勸鬼腳威以和為貴。
“耀文,你到底是哪邊的?你說去總堂的不是子健的人?昨晚號碼幫內訌,靚錫和豹東的人火拼,油麻地還有哪個社團會來惹我們恆記?”
鬼腳威一句話問得耀文啞口無言。
這正是林錫耀計劃的高明之處——借與新記開戰,讓號碼幫和恆記都放下疑慮,專心內鬥。
“可……”
“耀文,你**別再說了!要麼今晚跟我一起幹掉子健,要麼你自己 ** ,從此不是兄弟,你自己選!”
耀文還想再勸,卻被鬼腳威直接打斷。
“唉!”
最終,耀文只能長嘆一聲。他明白,今晚恆記的內戰已無法避免。
恆記,子健與鬼腳威,皆已入局。
當天下午,高晉撥通了林錫耀的衛星電話。
“錫哥,我是阿晉。”
電話接通後,高晉直接開口說道。
“阿晉,有甚麼新情況?”
林錫耀依舊斜倚在長椅上,神態閒適地開口。
“錫哥,果然如你所料,和聯勝和東星都行動了,號碼幫、恆記、新記的人也全都進了圈套。”
電話那頭傳來高晉的聲音。
“既然所有人都已入局,那就收網咖。”
林錫耀聽完高晉的彙報,面色平靜,語氣淡然。
彷彿他算計的並非號碼幫、新記、恆記、和聯勝、東星這五大社團,而不過是五個小嘍囉,心中波瀾不驚。
“明白!”
高晉應聲道。
此刻,他對林錫耀的崇敬又深了一層。運籌帷幄,決勝千里,這般能力,高晉唯有深深敬佩。
結束與林錫耀的通話後,高晉又接連撥出幾個號碼,將當晚收網的訊息通知了駱天虹、天養生、阿東等人。
同日下午,油尖區警署反黒組。
高階督察周翔宇正向行動部指揮官陶藝軒彙報。
“陶sir,今晚油麻地那幾個社團必定會爆發衝突,我們警方是否需要介入?”
陶藝軒瞥了周翔宇一眼,淡淡說道:“今天阻止了,那幫混混明天照樣會打;明天阻止了,後天還會再打。不如讓他們速戰速決,我們再來收拾殘局。”
“當然,如果他們鬧得太過分,我們也要出手,否則上面怪罪下來,不好交代。”
“yes,sir!”
周翔宇高聲應道。
陶藝軒的態度,正反映了當前警隊高層對香市各大社團的立場。
由於社團在面對警方時立場一致,遇到此類情況,警方通常任由社團自行解決矛盾。不過,若事情鬧得太大,警方也不介意出手,以儆效尤。
夜幕很快降臨。
油麻地依舊繁華如常,彷彿未受絲毫影響。
天色剛暗,恆記的子健便率先動手,領人殺向總堂,誓要親手了結鬼腳威。
鬼腳威早有防備,數百名刀手已在總堂嚴陣以待,要與子健拼個死活。
然而子健與鬼腳威都未察覺,總堂旁早已埋伏著兩路人馬,只等他們兩敗俱傷,再出手收拾殘局。
“花弗哥,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雷耀揚望著身旁的花弗,笑著說道。
兩人不謀而合,都將恆記視為囊中之物。
原因無他——號碼幫、新記位列香市五大社團,難以撼動;而恆記不同,無論是雷耀揚還是花弗,都有信心吞下它在油麻地的地盤。
“奔雷虎,說定了,事成之後,你要火爆明的地盤,我要陳敏那份。”
花弗皺著眉對雷耀揚說道。
“沒問題,很公平。”
雷耀揚笑著應道,今晚他的心情格外舒暢。
就在兩人瓜分恆記地盤之際,子健與鬼腳威的人馬已殺得難分難解。
不到半小時,雙方都已傷亡慘重。
見此情形,雷耀揚與花弗對視一眼,各自撥通電話下令動手,隨即帶著手下朝恆記總堂走去。
“哈哈哈哈哈!”
鬼腳威此時仍不知自己已成他人盤中餐,正踩著奄奄一息的子健放聲大笑。
“阿威,有點不對勁。”
耀文湊近鬼腳威,低聲提醒。
“甚麼不對——”
話音未落,鬼腳威便看見兩夥人從暗處走出,將他們團團圍住。
“花弗!雷耀揚!”
身為陳敏的保鏢,鬼腳威自然認得這兩位“熟人”。看著他們得意的神情,他發出一聲怒吼。
“鬼腳威,這次多虧你和子健了。以後恆記的地盤,就由我們替你們好好打理。”
雷耀揚看著鬼腳威,臉上帶著笑意。
“ ** !兄弟們,跟這群 ** 拼了!”
鬼腳威舉起沾血的刀,指向花弗和雷耀揚,怒吼道。
站在鬼腳威身邊的耀文,一見到花弗和雷耀揚出現,心就沉了一半。他早覺得今晚情況不對,可惜鬼腳威不聽勸。
耀文搖了搖頭,現在想這些已經沒用了,只能為社團殺出一條血路!
他握緊刀,衝向雷耀揚和花弗的人馬。
很快,恆記的人與花弗、雷耀揚的手下混戰在一起。
不遠處的一棟舊屋裡,阿東正用望遠鏡靜靜觀察著這一切。
“通知兄弟們,可以動手了。”
等到恆記、花弗、雷耀揚三方人馬廝殺成一團,阿東冷冷地對身旁的人說道。
花弗和雷耀揚以為自己是最後的贏家,卻沒想到,他們不過是螳螂捕蟬。
他們更不知道,今晚的油麻地將上演一出好戲,而他們,只是拉開序幕的墊場表演。
【11
恆記總堂內,花弗與雷耀揚一臉得意,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儘管鬼腳威和耀文帶著手下拼命想殺出重圍,但剛與子健一戰已讓他們元氣大傷。面對花弗和雷耀揚的聯手,即便拼死抵抗,也難有勝算。
“殺!!!”
鬼腳威怒吼一聲。身為恆記紅棍、陳敏的保鏢,他的身手自然不凡。
但猛虎難敵群狼,很快他就被重重包圍,花弗與雷耀揚的人亂刀砍下,他奄奄一息,命懸一線。
另一邊,曾被譽為恆記第一猛將的耀文也陷入絕境。他帶著阿霆、阿祥兩人,同樣被團團圍住。
而波比早已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阿霆、阿祥,後不後悔?”
耀文盯著迎面衝來的和聯勝與東星手下,高聲向身旁的兩人發問。
他沒等阿霆和阿祥回答,又接著說道:“走上江湖路,就再難回頭。活下去,你們還有將來。”
話音一落,耀文大喝一聲,提起刀衝向眼前的敵人。那句“後不後悔”,其實問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而耀文也已在心裡給了自己答案:江湖路是一條不歸路,對他而言,路已走到盡頭。
“殺!”
耀文一聲怒吼,揮刀殺入人群。
十幾秒後,滿身是傷的他無力地倒在地上,原本精力充沛的身體此刻連手指也抬不起來。
他下意識望向不遠處——阿霆與阿祥已躺在地上裝死。耀文嘴角浮起一絲欣慰的笑,這兩個小子,終究還是聽了他的話。
他無力地躺著,眼皮越來越沉,彷彿隨時就要永遠睡去。
‘這時候有根菸送我一程,就好了。’
耀文默默想著。
‘踏、踏、踏……’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忽然傳來。他用盡最後力氣,扭頭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一群手持利刃的男人,正快步走向恆記總堂。
刀身反射的月光,如一道道噬人的寒光,映入耀文眼中。
“原來恆記、花弗、雷耀揚都只是棋子……那下棋的人,是誰?”
可惜,耀文永遠不會知道答案。他帶著這個疑問,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時,阿東已帶著三百多名刀手,將東星與和聯勝的人團團圍在恆記總堂之中。
雷耀揚和花弗原本得意的神情,瞬間消失。
“操!我們被耍了!”
雷耀揚畢竟年輕,腦子轉得快,立刻反應過來。
“撤!”
弗作為**湖,行事果決,眼見眾多刀手圍攏,當即決定撤退——保住性命,何愁沒有翻身之日?
花弗與雷耀揚各自帶著上百手下,在人群簇擁下,與阿東帶來的刀手激烈交鋒。
兩人並不戀戰,目標明確:殺出重圍。
他們本以為帶著上百兄弟,突圍不難。可一交手才驚覺,對方戰力驚人。
那三百多名刀手個個悍勇,敢拼敢殺,甚至有人結陣配合,將花弗與雷耀揚的人馬分割開來,逐個擊破。
不到十分鐘,花弗與雷耀揚的手下已倒下一半,餘下的也僅能勉強支撐。
“操 ** ,跟我衝出去!”
雷耀揚此時也殺紅了眼。他雖以智謀見長,身手卻也不弱,一馬當先,領著東星仔向前猛衝。
就在此時,阿東殺到。
寒光一閃,阿東一刀斬斷雷耀揚持刀的右手,反手又一刀,在他胸前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砰!”
重傷之下,雷耀揚再難支撐,轟然倒地。
“你……是誰的人?”
倒在地上的雷耀揚能清晰感到生命正飛速流逝。他死死盯著阿東,問出最後的問題。
若連殺自己的人是誰都不知道,他死不瞑目。
可惜,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鋒。他終究沒能閤眼。
雷耀揚一死,東星人馬頓時潰散,所有壓力都轉向和聯勝一方。
與雷耀揚不同,花弗年事已高,早已不親自上陣,始終被手下層層保護著。
看著身邊馬仔接連倒下,花弗最後悔的,就是親自帶隊前來。
其實他比誰都清楚答案——他太渴望那份踏入恆記總堂的榮耀,那是他奮鬥十幾年的夢想:打進油麻地,圓滿功成。
他確實踏進了恆記總堂。只是,時間太短了些。
這時,雷耀揚剛被解決,阿東又領人轉向花弗。阿東一到,和聯勝的人馬立刻潰散。
沒過多久,阿東解下手中紅布,扔在花弗圓睜雙眼的臉上,隨即領手下離去,只留下一地 ** 的傷者。
阿東走後,一直裝死的阿霆與阿祥才敢起身。面對慘狀,阿霆驚魂未定,衝到耀文身邊大喊:“耀文哥!耀文哥!”
但耀文已無法回應。
“阿霆,現在怎麼辦?”同樣嚇壞的阿祥下意識問道。
阿霆望了望地上耀文的 ** ,又回頭看向恆記總堂懸掛的“恆記”牌匾,低聲自語:“恆記沒了,我們的路,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