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他趕緊說道:“猛鬼,跟你客戶說,最多三天,我一定雙倍退還定金,讓他千萬彆著急!”
“行,我會跟他溝通。你最好動作快點兒!”
猛鬼又警告了一句,才結束通話電話。
放下電話時,囉定發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但他顧不得這些,立刻又撥通了素素的號碼。
“素姐,剛才……”
電話一接通,囉定發就把猛鬼說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素素。
素素沉默良久,最後說道:“那份協議絕對不能曝光。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一定要讓猛鬼穩住他的客戶。”
“好的,素姐。”
囉定發連忙應下。
結束通話素素的電話,囉定發一時手足無措。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頭一回接私活,就撞上這種事。
“鈴鈴鈴——”
又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嚇得囉定發心跳都快停了。
他拿起話筒,還沒開口,就被電話那頭傳來的訊息驚住。
“你確定是真的?”
等對方說完,囉定發仍是一臉不敢置信,下意識追問。
“發哥,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
電話那頭的人對天發誓。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時,囉定發已有些失魂落魄。但他還是拿起話筒,撥出一個號碼。
此時,油麻地一棟小別墅裡。
急促的鈴聲吵醒了睡夢中的連浩龍。
“誰?”
他接起電話問道。
“大哥,出事了!我們在西環尾碼頭的貨被人劫了,阿汙和十幾個兄弟都死了,天虹和東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電話裡傳來囉定發焦急的聲音。
“甚麼?”
連浩龍瞬間清醒,肥胖的身軀猛地從床上坐起。
“大哥,我們在碼頭外望風的小弟聽見裡面熗聲很密。等熗聲停了他趕過去,只看到阿汙和兄弟們的 ** ,沒找到東哥和天虹。後來帽子來了,他只好先回來報信。”
囉定發把知道的情況詳細彙報了一遍。
連浩龍聽完,只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過去。他強咬牙關穩住心神,臉色已經發白,沉聲道:“你馬上和素素來我這一趟。帽子估計已經在抓我的路上了,有些事得立刻交代你們去辦。”
“好的,大哥。”
囉定發趕緊答應。
十幾分鍾後,素素與囉定發匆忙趕到連浩龍的別墅。
“素素,阿發,現在社團只能靠你們了。仔細聽好兩件事,必須立刻去辦。”
“第一,馬上請四叔聯絡大律師協會的洋律師,不計代價儘快把我保出來;”
“第二,穩住社團上下,在我出來前,所有生意暫停,場子一律關門。都聽明白沒有?”
“明白。”
囉定發和素素齊聲應道。
“砰——”
突然別墅大門被撞開,西九龍總區反黒組高階督察廖志宗帶著幾名便衣帽子出現在門口。
“龍哥,這是在交代後事?神神秘秘的。”
廖志宗望著連浩龍笑道。
“廖sir,有事?”
連浩龍故作鎮定地問。
“別裝糊塗了,你手下兄弟死了快二十個,連一哥都驚動了,特地吩咐我們請你去警局喝茶。”
廖志宗依舊面帶笑容。
“我兄弟死了,你們帽子不去查案,在這裡搞甚麼?”
連浩龍瞪著廖志宗,語速緩慢。
“你兄弟的案子不歸我管,但你歸我管——帶走!”
廖志宗一聲令下,身後幾名警員上前要銬走連浩龍。
“廖sir,我自己走。”
連浩龍冷冷瞥了廖志宗一眼,大步邁出房間,幾名警員緊隨其後。
廖志宗深深看了素素和囉定發一眼,也轉身離去。
待連浩龍與帽子全部離開後,囉定發急忙問素素:“素素姐,現在怎麼辦?社團的貨沒了,我們的貨也沒了,等大哥查賬就全完了。”
“別慌,連浩龍至少要扣留48小時,我們還有兩天時間周旋。”
素素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囉定發,緩緩開口。
“素素姐,你的意思是?”
囉定發一臉不解地望著素素。
“我們缺錢,但有人有錢,比如四叔。”
素素語氣平靜地回應。
“素素姐,你難道想……”
囉定發聞言一驚,動自己社團的金主,這在香市前所未有。一旦傳出去,忠信義將再無立足之地。
“兩天之內,我們把四叔控制住,收兩萬贖金,再把那幫人的定金還回去。等連浩龍出來,一切已經解決,他甚麼都不會發現。”
素素慢慢說道。
囉定發坐在她對面,聽完後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只能這樣。
然而他們不會想到,他們打算做的一切,早已被某人預料。而那人並不打算讓他們走通這條路。
原因很簡單——不把素素和囉定發逼入絕境,他們又怎會反咬一口?
連浩龍的別墅裡。
原本情緒稍緩的囉定發突然神色一緊,對素素說:“素素姐,有件事我們忘了——那批五萬的貨被帽子抄了,估計也抓了不少人。”
“其他人倒好說,都是我另外僱的,不清楚我的身份。但眼鏡凱是素素姐你的親信,萬一他被抓後供出貨的事,我們……”
說到這裡,囉定發額上又冒出冷汗。
“別擔心,阿凱絕對可靠。”
素素緩緩說道。
“可靠有甚麼用?只要帽子知道他是忠信義的人,再告訴龍哥,我們的事不就全曝光了嗎?”
囉定發提高了聲音。
素素聞言,也驚出一身冷汗,一時怔住,緊緊看向囉定發。
素素和囉定發相對無言。
過了好一陣,囉定發眼中掠過一絲狠厲,咬著牙說:
“素素姐,沒別的路可走了,現在這局面,不是龍哥死,就是我們亡——我建議,做掉龍哥!”
“你要殺阿龍?”
素素一聽,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只想賺錢,從沒想過沾血,更沒想過要動連浩龍。
“素素姐,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
囉定發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先等等……按原計劃把四叔帶來再說。至於連浩龍,晚點再談。”
素素臉色掙扎,終究下不了決心。
“好,我去安排。”
囉定發應聲。
“嗯。”素素低低應道,卻沒注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氣。
次日上午,忠信義的金主四叔來到總部。
“素素,到底怎麼回事?阿龍怎麼被帽子帶走了?”
四叔徑直走進連浩龍的辦公室,開口就問。
“四叔別擔心,昨晚交易折了不少兄弟,阿龍只是被帶回去配合調查。”
素素勉強擠出笑容。
“那就好。”四叔鬆了口氣。
素素接著說:“四叔,阿龍臨走前託您辦件事——請一位外籍大律師,把他保出來。”
“沒問題,我待會就聯絡我的律師,他在大律師協會有門路。”
四叔爽快答應。
這時,敲門聲響起。
四叔疑惑地看向素素。
“別擔心,是阿發,他有些東西要給您看。”
素素對四叔嫣然一笑,隨即揚聲道:“阿發,進來吧。”
“四叔。”
阿發步入辦公室,笑著同四叔打了招呼,順手將門輕輕合上。
“阿發,有甚麼要給我看的?”
四叔並未多想,含笑問道。
“四叔,要給您看的,自然是好東西。”
阿發嘴邊掛著淺笑,走到四叔身側,猛然從腰間拔出一把黒星 ** ,對準四叔,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砰砰砰——”
“!”
幾聲熗響過後,四叔倒地身亡,素素也嚇得失聲驚叫。
“囉定發,你瘋了嗎!”
素素驚魂未定,朝囉定發厲聲喝道。
“素素姐,你還不明白?我們和連浩龍之間,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囉定發盯著素素,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咚!”
素素聽完,身子一軟,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許久,她才抬起頭看向囉定發,開口道:“阿發,既然動手了,就要做絕。阿亨和連浩龍的那些親信,一個都不能留!”
說這話時,她眼中殺氣凜然。
“嗯,素素姐,這樣……”
囉定發眼珠一轉,心生一計,低聲向素素道來。
“好。”
素素聽罷點了點頭,接著吩咐:“你把四叔和他的手下處理乾淨,我來打電話聯絡阿亨他們。”
說完,她直接拿起面前的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阿亨,是我。上午十一點,來公司總部,龍哥有話要我轉達。”
電話一接通,素素立即說道。
……
轉眼已近十一點,阿亨與其他幾名頭目陸續抵達,聚集在忠信義總部的會議室裡。
“阿亨,素素姐有沒有跟你說今天是甚麼事?”
一名忠信義的頭目向阿亨詢問道。
身著白衣的阿亨沉默不語,只是搖了搖頭。
“吱呀——”
就在眾人胡亂猜測之際,囉定發推開會議室的門,領著幾名手下走了進來。
“阿發,素素姐叫大家來有甚麼事?”一名頭目見到囉定發便直接發問。
“沒甚麼,素素姐祝各位下輩子投個好胎。”
囉定發話音未落,已從腰間拔出兩把黒星 ** ,左右開弓朝阿亨等人射擊。他的手下也紛紛掏熗開火。
“砰砰砰……”
會議室裡頓時熗聲大作。
除了反應迅速、躲到桌下的阿亨之外,連浩龍的親信頭目全部當場喪命。
“阿亨,躲著有用嗎?你以為你還能活?”
囉定發換上新彈匣,朝著阿亨藏身的桌子連續射擊。
阿亨猛地發力掀翻桌子,疾速衝向會議室大門。
“吱呀——”
門開了。素素手持黒星站在門口,堵住了阿亨唯一的生路。
“砰!”
“阿亨,別怨我,下輩子投個好胎吧。”
素素望著倒在腳邊、雙目圓睜的阿亨,淡淡說道。
“阿發,把這些都處理乾淨。”
她把熗扔在阿亨身上,對囉定發吩咐道。
“明白,素素姐。”囉定發點頭應下。
同日下午,恆來酒店林錫耀辦公室。
“錫哥,果然如您所料。素素和囉定發召集忠義信的頭目到總部開會,這些人上午進去後,再沒出來。”高晉向林錫耀彙報。
“ ** 到絕路的狗,自然會狗急跳牆。是時候放出我們的誘餌了。”
林錫耀笑著對高晉說。
“懂了,錫哥。”
高晉點頭回應,隨後走出林錫耀的辦公室。
幾小時過去。
油麻地某醫院。
“呼!”
連浩東猛地睜眼,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旁邊站著一男一女。女的是他熟悉的西九龍總區反黒組警員雷美珍。
“雷sir,連浩東醒了。”
見連浩東醒來,雷美珍身邊的年輕警員立刻報告。
“阿光,你先出去,我要單獨問連浩東話。”
雷美珍確認連浩東清醒後,馬上示意年輕警員離開。
“好的,雷sir。”
阿光應聲退出病房。
“雷美珍,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兒?”
連浩東問道。
“昨晚你們忠信義的貨被劫,我們趕到時你被困在車裡。救你出來後,你一直昏迷到現在。”
雷美珍低聲回答。
“所以我現在是被警方監視了?”
連浩東立刻抓住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