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只要警方能保障我和家人的安全，我一定全力配合調查。”
阿山聞言立即回應。
今日的遭遇讓他心有餘悸，不僅是因自身遇襲，更擔憂妻兒遭人毒手。
無人比阿山更清楚託尼那幫楠越人的行事作風——他們當真無所顧忌！
“放心，警方必定會守護你與家人的安全。”
劉建明面帶篤定地向阿山保證。
然而阿山並不知曉，此刻他眼中這位從容不迫的警官，內心正籠罩著恐懼——那個幕後佈局者竟能將一切算計得如此精確，如此天衣無縫。眼前這個阿山，竟如此輕易地落入了劉建明的掌控。
一份顯赫的功績，就這麼輕巧地呈現在他面前？
劉建明迅速將疑慮壓至心底，開始對阿山展開訊問。
與此同時，恆來酒店內，身著挺括藍灰西裝的林錫耀正準備外出。
今日上午是安居樂慈善基金會首批慈善專案的啟動儀式。
作為基金會常務理事，林錫耀需與理事長夢娜共同出席。
該慈善專案旨在鑽石山、慈雲山區域新建六座公共廁所。
負責該專案的耀安公司是林錫耀前日剛成立的，經理由高晉擔任，林錫耀持有全部股份。
“咚、咚、咚！”
林錫耀剛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一陣敲門聲響起。
“錫哥，是我。”
門外傳來大頭的聲音。
“進來。”
林錫耀語氣平靜。
大頭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人穿著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相貌英俊；
後面那人則是一件破舊T恤配西裝長褲，一臉欠揍的模樣，簡直能和山雞一較高下。
林錫耀一眼就看出這兩人是在道上混的，而且混得不怎麼樣。
“錫哥，這是我發小阿華，之前在旺角跟著英社混，人機靈又能打，想轉來跟你。”
“這是烏蠅，阿華的小弟。”
大頭笑著向林錫耀介紹。
“錫哥。”
阿華和烏蠅齊聲喊道。
林錫耀一聽，頓時想起某個經典場面，心裡暗想：有這麼一個靠張嘴就能拉滿仇恨的手下，將來肯定有用武之地。
別的不說，氣都能氣死幾個老大哥。
想到這裡，林錫耀笑道：“阿華、烏蠅，大頭很少找我幫忙，既然他開口了，我自然不會拒絕。”
他轉頭又對大頭說：“阿華和烏蠅先跟你，我有點事要處理，你先帶他們熟悉公司，把規矩講清楚。”
說完，林錫耀便離開了辦公室。
他走後，大頭從口袋裡掏出一萬港幣，塞到阿華手裡。
“大頭，這是……？”
阿華看著手裡的一萬塊錢，愣住了。
“加入錫哥這邊，有兩塊錢紅包拿，每月還能領三塊錢薪水。替錫哥立功的話另有獎賞。我看你和烏蠅這窮酸樣，手頭估計也緊，先給你們預支一個月工錢。”
“阿華，烏蠅，都聽好了——錫哥的規矩就是不養閒人。平時沒事多去拳館練練拳，出去辦事別給錫哥丟臉。醜話說在前頭，誰要是搞砸了錫哥的事，就算是親兄弟我也不會留情面。”
大頭盯著阿華與烏蠅，神色嚴肅地說道。
林錫耀始終相信一個道理：想讓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先吃飽。
每月三塊的薪水，放在八十年代的香市絕對算得上白領待遇。要知道當時絕大多數混社團的馬仔根本沒有固定收入，平時無非跟著大哥蹭吃蹭喝，偶爾大哥心情好了才賞點零錢。
林錫耀開出的三塊月薪，對普通四九仔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正因如此，他才嚴格要求高晉和大頭嚴格篩選手下，否則現在隨隨便便就能招到上千馬仔。
“放心，大頭。我向你保證，我和烏蠅絕不會給錫哥丟臉。”
見大頭神色肅穆，阿華也正色回應。
“就是！大頭哥，只要錫哥發話，就算是一哥我都照砍不誤！”
烏蠅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大頭完全沒理會烏蠅要砍一哥的瘋話，看著阿華說道：“先帶你們在油麻地轉轉，待會領你小弟去置辦幾身行頭。那些跟著錫哥的大圈仔現在都西裝革履的，你倆往他們旁邊一站，別人還當你們才是大圈仔。”
說完便轉身朝辦公室門口走去。
“哇，華哥！錫哥派頭真夠威的，這次咱們跟對人了！我看很快就能出頭啦！”
烏蠅跟在大頭身後，湊到阿華耳邊小聲嘀咕。
阿華沒有搭話，只是緊緊攥著手裡那一萬港幣。
上午十點。
鑽石山空地上搭起臨時木臺，民政署副署長唐禮傑站在臺 ** ，安居樂慈善基金會理事長夢娜與耀安建築公司經理高晉分立兩側。
林錫耀站在臺角，面帶微笑地望著三人在臺上面對十餘家媒體發言。
在阿東等鑽石山“老居民”的幫助下，耀安建築公司招工十分順利，林錫耀手下也增添了幾十名能拼善斗的大圈仔。
建築工人月薪十五港幣，跟著林錫耀幹活能拿三塊，除非真心不願走江湖，但凡符合條件的大圈仔基本都投到了林錫耀手下。
可以預見，隨著耀安建築公司在各地啟動的工程越來越多，投奔林錫耀的人也會不斷增加。
唐禮傑、夢娜與高晉發言結束後，開工儀式很快接近尾聲。
當天中午，這則新聞便在香市無線電視臺與亞細亞電視臺播出。
中環寶珊道的寓所裡，蔣天生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新聞——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
就在這時，電視畫面 ** 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實在是因為林錫耀太過顯眼，即便站在人群裡，也掩不住那份與眾不同。
“丟他老母，靚錫居然真說動他那富婆女友搞慈善？”
蔣天生盯著新聞字幕上“安居樂慈善基金會”幾個大字，滿臉詫異。
“這小子真是瘋了，有錢不拿去招兵買馬，搞甚麼慈善？遲早玩完！”
驚訝過後，蔣天生神色漸緩。他忽然想通了林錫耀為何總愛冒險，既惹洪泰又碰長樂——原來是個癲的！
但此時的蔣天生還不知道，在他心中已成“癲佬”的林錫耀，當夜就要做一件震動全港社團的大事。
同一晚，西九龍總區刑事部會議室裡燈火通明。
數十名來自O記、重案組、刑事情報科的警員整齊端坐，目光聚焦在總督察劉建明身上。
“各位，今晚行動目標是長樂社四大天王中的痴佬李、貴利青、蛇王晶。刑事情報科已掌握充分證據，證實三人涉及多起傷人、非法拘禁及走私案。”
劉建明掃視全場，沉聲部署。
他接著補充：“具體行動分組由重案組張總督察與反黒組廖總督察負責調配。”
劉建明很明智地將功勞分攤給了參與行動的兄弟部門。
重案組總督察張sir與反黒組總督察廖sir迅速完成了任務分配。
劉建明走回眾人面前，沉聲說道：“現在是七點二十三分，所有人按分工前往指定地點準備。今晚九點半各小組統一展開抓捕，行動代號——無樂！”
“Yes, Sir！”
話音落下，全體警員肅然起身，齊聲回應。
當晚八點半，恆來酒店大會議室內。
林錫耀一聲令下，上百名馬仔從油麻地及九龍城各處趕來集結。
高晉、阿東與大頭坐在首排，神色凝重。林錫耀同時派出他們三人，足見今晚行動非同小可。
新拜入大頭門下的阿華與烏蠅也身處人群之中。烏蠅難掩興奮，低聲對阿華說：“華哥，我們運氣真好，剛跟錫哥就碰上大場面。”
“人多危險，你多小心。”阿華鄭重提醒。
會議室門被推開，林錫耀身著藍灰西裝步入會場。
“錫哥！”
“錫哥！”
眾人紛紛問候。
林錫耀含笑抬手，全場瞬間寂靜。
他掃視眾人，朗聲說道：“各位兄弟，我林錫耀說過要摘長樂天下的招牌，燒長富酒店。道上人人都說我瘋了，說這事辦不成。”
聲調陡然拔高，他緩緩問道：“但他們說了不算——你們說，能不能辦到？”
“能！”
百人齊吼震徹會場。
“好！立刻出發。”林錫耀一字一頓道，“今晚我就要把長樂天下的牌匾掛在恆來酒店大堂，讓全港江湖人都來參觀！”
“出發！”
在林錫耀的號令下，二十多輛汽車陸續從油麻地啟程，穿過紅磡海底隧道抵達灣仔，來到長樂陀地——長富酒店附近。
此時，長富酒樓內，長樂的老頂眼鏡 ** 椅上，一言不發。
“老頂，你倒是開口！阿山上午被人砍進警局，肯定是託尼那幫楠越人乾的！他們這是要拉所有人一起死！”長樂的叔伯光頭暴躁地說道。
“光頭，現在重點不是誰砍了阿山，而是他進去後會抖出多少事。這傢伙是長樂四大天王之一，社團的事他全清楚。要是他全招了，我們每個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坐在一旁的大俠接話。
“沒辦法，叫兄弟們抽籤，做掉阿山。”聽完兩人發言，眼鏡放下茶杯，緩緩說道。
“唉，只能這樣了。阿山一個人死，總好過大家一起死。”大俠長嘆一聲，語氣無奈。
“老頂，等阿山的事了結，社團無論如何都要解決託尼那幫楠越人，否則後患無窮！”光頭高聲對眼鏡喊道。
“我明白。”眼鏡盯著沸騰的茶水，低聲回應。
在長樂高層眼中，他們當前最大的困境是內憂，而林錫耀不過是個跳樑小醜，根本不足為懼。
“砰——！”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巨響，驚得眼鏡手一抖，差點摔了茶壺。
“細虎，去看看怎麼回事。”眼鏡皺眉向身後的細虎吩咐。
還沒等細虎動身，房門猛地被一名長樂馬仔推開。
“老頂，靚錫的人殺過來了！人很多，我們兄弟快頂不住了！”那名馬仔大聲吼道。
“甚麼？靚錫真敢動我們長樂？”15
大俠愣住了，他完全沒料到靚錫竟如此瘋狂。
“細虎，叫陀地附近的兄弟立刻過來，再讓阿青、痴佬、蛇王馬上帶人去九龍城和油麻地，端了靚錫的老窩。”
“既然靚錫找死，我們就成全他，也讓香市所有社團看清楚，長樂就算不如從前，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來踩的！”
眼鏡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細虎聞言立即走到電話旁，拿起聽筒開始撥號。
“老頂，我們現在怎麼做？”
大俠聽著樓下傳來的打鬥聲，面色沉重地問道。
“怎麼做？難道要我這位長樂老大從自家陀地溜走？放心，區區一個靚錫，掀不起甚麼風浪。”
眼鏡此時神色已恢復平靜，重新坐回椅子上，悠然泡起茶來，彷彿一切如常。
見他如此鎮定，大俠和光頭也安心坐回原位。
此時，長富酒樓一樓擠滿了上百號人。
作為長樂的陀地，長富酒樓平日就有四名紅棍帶著精銳手下駐守。
在這種狹窄空間裡，幾十人就足以抵擋數百人的進攻。
而且通往二樓的樓梯經過特殊設計，一旦遇襲就能立即封鎖，為二樓人員撤離爭取時間。
所以眼鏡毫不慌張，就算一樓失守，他在二樓也能安全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