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警點頭,帶他離開辦公室。
“別說我白收你一萬五,送你個訊息——東星的烏鴉似乎對你們洪興有意見,最近小心點。”
回監舍的路上,獄警湊近林錫耀耳邊低語。
“謝謝長官。”林錫耀微微頷首。
赤柱監獄如同香市地下勢力的縮影。
五大社團——號碼幫、新記、和聯勝、洪興、東星,皆在此設堂口。
東星在赤柱的堂口由紅棍烏鴉執掌,此人也是林錫耀的“熟人”。
加上其他社團的堂口,可謂魚龍混雜。
眾多社團勢力在此地盤踞,紛爭自然難以避免。小 ** 每隔三五天便會發生,早已是家常便飯。
不過林錫耀對獄警透露的訊息並不在意。目前洪興在赤柱監獄的負責人是北角話事人肥佬黎麾下的紅棍炳泰。若烏鴉真要前來挑釁,自有炳泰出面應對,與他這個四九仔並無關聯。
沒過多久,林錫耀被押送回二號監房。他剛踏進牢房還未坐定,牆上的廣播便響了起來,通知獄警將犯人帶到放風區,又到了每日固定的放風時間。
在赤柱監獄,放風時段向來是獄警最疲憊也最警惕的時刻。無論是私人恩怨還是社團紛爭,大多會選擇在這個時間了結。此時所有獄警都必須全神貫注,嚴防意外發生。
今日也不例外。六名獄警分成三組,押送著二號監倉近百名囚犯來到放風場地。
錫哥。
錫哥!
錫哥!
林錫耀步入放風區後,徑直走向某個角落。見到他的身影,聚集在那裡的人們紛紛出聲問候。這些人都是洪興在慈雲山和銅鑼灣一帶的成員,在這兩個地盤上,林錫耀頗具威望。
林錫耀面帶微笑向眾人點頭致意,隨後走到幾名年輕人身旁。
阿錫,再有一週你就能重獲自由了。為首的年輕人個頭不高,約莫一米七,但渾身散發著凌厲氣勢,令人不敢小覷。
阿敖,你們也只剩兩個月刑期。等你們出去,我們定要痛快暢飲。林錫耀笑著回應。
說來也巧,林錫耀入獄後竟在獄中遇見了警校同窗邱剛敖。當時邱剛敖因曾任職警隊而遭到囚犯排擠,處境艱難。林錫耀挺身相助,替他化解困境,從此結下情誼。經過數年相處,二人早已親如兄弟。
“阿錫,你清楚我的脾氣,喝酒可以,勸我的話就免了。”
邱剛敖勉強笑了笑,回答道。
看來,林錫耀之前確實為他的警隊工作費盡心思,不僅在社團裡努力往上爬,還想替警隊解決邱剛敖這個“麻煩”。
“阿敖,這段時間我想通了,公道和正義,得靠我們自己親手去拿。”
林錫耀湊近邱剛敖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阿錫,你的意思是……?”
邱剛敖眼神微動,帶著幾分驚訝與疑惑。
“等你們出來再說。”
林錫耀拍了拍邱剛敖的肩膀,笑著說道。
邱剛敖這班人,個個都是狠角色,林錫耀自然不會放過這樣一股力量。
更何況,不論是張崇邦那樣的“道德君子”,還是司徒傑、霍兆堂之流的“真小人”,林錫耀都瞧不上。
幫邱剛敖一把,既能得到幾個得力幫手,自己也痛快,何樂不為?
“好!”
邱剛敖望著眼前的林錫耀,鄭重地點頭。
自從被警隊拋棄,踏進赤柱監獄那一刻起,邱剛敖已經做好了墜入地獄的準備。
走出法庭時,他就決心要成為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
只是他沒想到,在赤柱會遇到願意為他出頭的林錫耀,他是真心把林錫耀當作兄弟。
所以,即便林錫耀勸他放下仇恨、重新生活,他也沒有翻臉。
而現在,林錫耀非但沒勸他放手,反而似乎支援他 ** ,這讓邱剛敖心頭一熱。
就在林錫耀打算和邱剛敖繼續深談時,一陣吵鬧聲打斷了他的計劃。
“丟你老母,這裡不歡迎東星的狗,滾遠點!”
林錫耀循聲望去,只見一群人圍住了他們所在的角落,帶頭那人扯開囚服,露出結實的胸膛。
正是東星在赤柱的扛把子——紅棍烏鴉。
烏鴉一把拽開擋路的洪興小弟,冷聲道:“早上吃屎了?嘴這麼臭!”
隨手便將那人甩了出去。
那小弟本以為會摔得狼狽,沒想到被人從後托住,穩穩站定。還未回頭,就聽見林錫耀帶笑的聲音響起:
“烏鴉哥,今天這麼有興致,來我這表演雜耍?”
烏鴉盯著林錫耀,眼裡全是輕蔑。這人在銅鑼灣、慈雲山雖有點名氣,但在他眼中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四九仔。
“靚錫,你來得正好。你手下阿光昨天出千,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烏鴉語氣森然。
林錫耀臉上仍掛著笑:“賭桌規矩買定離手,昨天的事今天才說,讓我怎麼交代?”
身為洪興的人,東星上門找茬,就算小弟真出了千,他也必須硬撐到底,否則還混甚麼?
“靚錫,你意思是不交人?”烏鴉見他嬉皮笑臉,臉色愈發陰沉。
此時,角落的動靜已引起整個 ** 注意。
號碼幫在赤柱的話事人大屯掃了眼那邊,冷哼:“東星洪興那群廢柴又搞甚麼?一天都不消停。”
說著拍了下身旁小弟的頭:“別看了!快出牌,想賴賬?”
** 另一角,新記的話事人大傻一臉躍躍欲試。旁邊小弟忙勸:“老大,看戲就好,別衝動。”
“你當我傻?”大傻瞪他一眼。
和聯勝的傻標則幸災樂禍起鬨:“有好戲看咯!我來開盤,賭洪興贏還是東星贏!”
洪興的話事人炳泰冷眼望向林錫耀的方向,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
變態身邊的小弟低聲問:“泰哥,林錫耀好歹是洪興的人,咱們要不要管?”
炳泰語氣平靜:“急甚麼?銅鑼灣這群 ** 拉幫結派,壓根沒把我這紅棍放在眼裡。讓他們先吃點苦頭,學個乖。”
他對林錫耀就兩個字——礙眼!
不僅因為這四九仔不敬重自己,更因為林錫耀與他以及他大哥肥佬黎早有舊怨。三年前,林錫耀帶人燒了肥佬黎的雜誌社,當時看場的正是炳泰親弟弟,被林錫耀手下高晉打瘸了腿,至今走路仍不利索。
這仇炳泰一直記著。如今東星烏鴉要對林錫耀動手,他沒趁機踩一腳已是顧及幫規,還想讓他幫忙?簡直是痴心妄想!
各大社團對林錫耀與烏鴉的衝突,有的冷眼旁觀,有的暗自竊喜,有的樂見其成,局面顯得格外微妙。
監獄另一角,戴紙板眼鏡的中年男人摘下眼鏡,對身旁戴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笑道:“阿耀,你運氣真好,剛來就能見識這種場面。”
若林錫耀在此,必能認出這兩人正是鍾天正與爐家耀。
爐家耀憂心忡忡:“正哥,社團打架你不怕嗎?”
鍾天正笑著指向不遠處那隊綠制服獄警:“怕甚麼?**雄那傢伙就在旁邊盯著,鬧不大的!”
此刻,獄警們也緊盯著林錫耀與烏鴉兩幫人的動靜。
一名獄警向懲教科科長**雄請示:“科長,他們快動手了,要不要攔著?”
**雄面無表情:“急甚麼?讓他們先狗咬狗。這群古惑仔越來越囂張,這次正好殺一儆百。”
烏鴉全然不知自己已成**雄眼中的“雞”,仍暴躁地瞪著林錫耀,等他回應。
林錫耀臉上仍帶著笑意,緩步走到離烏鴉不足半米處,慢慢開口:
“烏鴉哥,我的意思很明白。”
話音未落,他臉上的笑容驟然一收,語氣冰冷:
“交人?我交你老母!”
————————————
【
赤柱監獄 **。
“交你老母!”
林錫耀話音落下,烏鴉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陣拳風已撲面而來。劇痛瞬間貫穿大腦,他眼前一黒,徹底失去意識。
“咚”的一聲,烏鴉重重倒地。
洪興的人愣住了,東星的人也愣住了——誰也沒想到,東星在赤柱的扛把子、堂堂紅棍烏鴉,竟被林錫耀一拳打暈在地!
烏鴉可是黒拳出身,靠實力打上來的紅棍,竟然連一拳都接不住?
不等東星的人回神,林錫耀已經淡淡開口:
“你們東星,還有誰想談?”
幾十個東星的人面面相覷,無一人敢應聲。
扛把子都被一拳放倒,誰還敢當這個出頭鳥?
“嗶——嗶——嗶——”
一陣急促的哨聲響起,一隊獄警在 ** 雄的帶領下來到林錫耀面前。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 雄指著地上昏迷的烏鴉,厲聲質問。
“阿sir,我也不清楚,他突然就暈了,可能是天熱中暑吧。”
林錫耀聳聳肩,臉上又浮起笑意。
“你跟我耍花樣是不是?我親眼看見是你動的手!”
** 雄見他當面狡辯,怒火頓起。
“阿sir,別冤枉我,他明明是自己暈的,大家都能作證。”
林錫耀望向**雄,滿臉無辜地開口。
“沒錯,阿sir,烏鴉這 ** 真是自己暈倒的!”
“阿sir,你是不是眼花了?”
“嘖嘖,阿sir,昨晚玩太瘋,精神不濟了吧?”
……
林錫耀話音一落,背後洪興一幫人七嘴八舌接話。
“嗶——嗶——嗶!”
聽見洪興眾人這般“挑釁”,**雄臉色更加難看,猛吹幾聲哨子,厲聲喝道:“全都給我住口!”
他隨即走到東星人群前,一把揪住一人的衣領拽到跟前,冷聲質問:“你說,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
“阿sir,我……我甚麼都沒看見。”
出乎**雄意料,這東星手下竟也面不改色地扯謊。
“ ** !你老大剛剛被人打暈在地,你說你甚麼都沒看見?”
原本信心十足的**雄頓時惱羞成怒。
“阿sir,我真的甚麼都沒看到!”
東星手下高聲回答。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即便東星與洪興是死對頭,這東星手下也不敢當眾指認林錫耀。
壞了規矩,等著他的可不只是洪興的報復。
“哼!”
**雄一聲冷哼,手臂發力,將那東星手下狠狠摔在地上。
他隨即轉身走到林錫耀面前,冷冰冰說道:“我記住你了。”
“多謝阿sir惦記。”
林錫耀笑著回應,壓根沒把**雄的威脅放在心上。
“呼——”
**雄瞳孔一縮,深吸一口氣,強壓心頭怒火。
他指向昏倒在地的烏鴉,高聲下令:“把這 ** 抬去醫務室。”
說罷,**雄轉身快步離去。這地方多待一秒,他都覺得心頭火起。
“靠,這麼快就結束了?真沒勁!”
“烏鴉這廢物,太沒用了!”
……
眼看林錫耀輕鬆收拾了烏鴉,旁邊看熱鬧的大屯、大傻、傻標等人紛紛議論起來。
整個 ** 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正哥,還是你見多識廣,果然沒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