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把斷藏插在刀鞘,又把筧十藏那把淬了河豚毒的短刀帶在了身上。
筧十藏手上這把淬了毒的斷刀和左輪是一個道理。
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然後他一隻手託著劍心的背,一隻手託著他的膝彎,飛快的衝出大殿。
大殿內再次回恢復了一片寂靜。
只有筧十藏一個人永遠地留在了那片月光裡。
骸骨寺的庭院內一片狼藉,一看就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應該是剛才零番隊和暗乃武的忍者們在這裡交手了。
不過,此刻院子裡只剩下了七兵衛和尾關政一郎他們兩個人,剩下的零番隊成員都不見了。
見夏川從大殿裡出來,懷裡還抱著一個人,尾關和七兵衛趕緊衝了過來。
但是夏川沒時間在這裡停留,他邊跑邊說。
“你們兩個怎麼在這兒,服部他們幾個呢?”
七兵衛他們實力不行,所以夏川並沒有給他們安排對付暗乃武的任務,只是讓他們兩個人在外面放哨。
七兵衛追著夏川回答道:“那群忍者不是服部隊長的對手,他們四散奔逃,服部帶著人去追了。”
夏川邊跑,邊如同連珠炮一樣迅速說道:“你們兩個去打掃一下戰場,看看還有甚麼有價值的情報,我得趕緊回屯所找南方誠!”
……
衝出了骸骨寺的山門,衝進了紙屋川邊的荒草地。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冬季特有的冷冽。
夏川的衣服被風吹得往後飄,像一面破損的旗幟。
劍心的頭躺在夏川的臂彎裡。
頭髮被風吹起來,拂在夏川的臉上,搞得他癢癢的。
抱一個人跑步對夏川來說不算甚麼。
但現在劍心的身體確實不容樂觀,他不敢有絲毫耽擱。
一路疾馳。
街道兩旁的房子如化作一條條殘影,在夏川的視線中閃過。
跑過了一個十字路口,跑過了一家關了門的茶屋,跑過了一排長屋。
屯所的門出現在前面。
兩扇木門關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
夏川衝過去,沒有敲門,直接用肩膀撞開了門。
木門向兩邊彈開,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院子裡的幾個守夜的隊員。
“甚麼人!”
“站住,不停下我們就動手了!”
新選組的隊員紛紛抄起手邊的武器,朝門口衝了過來。
夏川輕喝一聲:“是我!”
立即有人聽出了他的聲音。
“局長,您這是怎麼了?”
夏川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少見。
全力奔跑之下,他的頭髮已經完全散亂,身上臉上到處都是血跡,懷裡還抱著一個人。
“快叫南方誠到我房間!”
夏川大喝道。
那些守夜的隊員看到夏川如此急切也沒敢多問,趕緊去找南方誠。
回到房間,夏川把劍心放在自己的床鋪上。
很快,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又是半夜叫我啊!”
南方誠拎著藥箱嘟囔著跑了進來。
夏川指著劍心道:“你不是說你能治療河豚毒嗎,趕緊救人!”
“河豚毒?”
南方誠一聽是河豚毒,臉色就變了,趕緊上前檢視起了劍心的狀況。
劍心眼睛緊閉著,嘴唇微張,呼吸很淺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他的嘴唇發紫,心臟也很微弱,像是即將停擺的鐘。
南方誠認真的皺著眉頭看了半天。
夏川在一旁急切的催促道:“怎麼樣,你別光看,說話啊!到底能不能救!”
南方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
“老闆,我只嘗試過救兔子和野狗,但是那還只是下了少量毒素的情況,我從來沒救過人啊!”
夏川一瞪眼道:“少他麼廢話!趕緊下手,救不活他,我剁了你!”
南方誠委屈巴巴開啟了自己的藥箱。
“沖田受了傷你說治不好就找我麻煩,現在這個人你說救不好還找我麻煩。人家的命就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唄,怎麼都衝著我來啊,我是個醫生,又不是個神仙,怎麼這麼倒黴啊!”
夏川也知道自己剛才話說的有點重了,於是壓下心中的急躁閉口不言,不再打擾南方誠救人。
進入救治狀態的南方誠似乎像是變了一個人,他開啟藥箱,從裡面翻出一把小剪刀,開始剪開劍心傷口周圍的衣服。
“甚麼時候中的毒?”
南方誠問著,但手上沒有停。
“不到半個時辰,肩膀上被刀劃了。”
“把他的頭放低,腳抬高。”
南方誠的語速平穩,像是在理所當然釋出命令。
夏川立刻走到床尾,把劍心的雙腳抬起來,墊了兩層被褥在下面。
南方誠把劍心的頭偏向一側,清理了口鼻裡的分泌物,確保呼吸道通暢。
然後他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小瓷瓶,拔開瓶塞,倒出幾粒黑色的小藥丸,塞進劍心的舌下。
“河豚毒沒有解藥,只能靠他自己扛,好在傷口不深,應該還有救,這是樟腦丸,能刺激呼吸中樞。”
南方誠頭也不抬地對夏川說道:“去找乾淨的布,燒一盆熱水來。”
用夏川的那把河豚毒所做的實驗此刻發揮了作用。
南方誠有條不紊的一步步展開自己的救治,
雖然無法徹底清除毒素,但隨著他的救治,劍心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
“能做的都做了,現在只能等了。”
南方誠把自己的醫療用具收回藥箱。
“他的身體正在排出毒素。如果能撐過今晚,他應該就沒甚麼事了。”
夏川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劍心。
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劍心的紅頭髮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夏川心中暗自嘀咕,身為主角這小子應該能化險為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