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盯住的寒意從脊椎底部升起,爬到後頸。
夏川沒有絲毫猶豫,想都不想,直接朝左側滑了一大步。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果然。
就在他滑步的瞬間,一道黑影從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掠過。
黑影像一隻巨大的蝙蝠,無聲地滑過大殿的上空。
如果夏川剛才不躲,正巧就會被黑影給撞上。
那道在空中的黑影掠過之後,並未遠去,反而懸在半空之中。
然後黑影迅速折返,朝夏川俯衝下來。
短刀刀尖直插夏川的頭頂,速度快到夏川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殘影。
夏川來不及格擋,只好就地用一個翻滾,避開了他的攻擊。
筧十藏又一次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空氣中。
怎麼回事?
這傢伙難道真的會飛?
夏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對方就算是輕功再好、跳的再高,也不過是能達到身輕如燕的地步,也需要在地上借力。
但他剛才清楚的看到,筧十藏這傢伙真的在空中飛啊!
一個看不到,又能飛的敵人。
難道這個暗乃武的首領好像真的會忍術嗎?
這也太反常理了。
《浪客劍心》變《火影忍者》?
夏川不信最終答案會是這個,朧雀曾經說過,這個世界是沒有忍術的。
忍者也不過是一群具有特殊本領的普通人罷了。
所以對方肯定用了甚麼方法,才能達到這種程度。
所以他必須自己親自試試,蒐集不到對方的資訊,無法摸清對方的路數,這場架只會越來越被動。
攻擊再次襲來,這次夏川沒有躲閃。
夏川猛地抬手,斷藏橫揮而出,精準架住了筧十藏的短刀。
“當——”
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寂靜的大殿裡炸開。
兩人相距不足兩尺,加上夏川始終站在月光能照射到的地方。
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這位暗乃武首領的裝扮。
他的整張臉被深色蒙布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冰冷的寒光。
一擊未中,筧十藏手腕微翻,短刀順著斷藏的刀身滑開。
但他的身形卻猛地向上攀升,沒有藉助任何借力點,就那樣直直升空。
轉瞬之間便隱入了橫樑的陰影之中,再次沒了蹤跡。
夏川不敢大意,迅速後退兩步,後背緊緊靠在一根粗壯的木柱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頭頂與四周。
頭頂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異響,像是昆蟲振翅的“嗡嗡”聲,細碎卻清晰。
那道聲音,從頭頂緩緩移到左側,又從左側飄向右側。
飄忽不定,讓人無法判斷方位。
“你的衣服是特製的吧,你就是靠那個才能達到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效果。”
夏川的腦子快速運轉,很快就找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在【快速記憶】的作用下,藉著剛才的月光,他記住了筧十藏身上的每一個細節。
當然也包括他穿的衣服顏色。
原本他以為筧十藏的衣服是黑色,或者是深藍色。
但實際上,那是一種極其深的灰色,比夜色深一點,比影子淺一點,一看就是特製的。
應該是一種具有吸光性的材料製作的,所以才不會反射任何光源,能完全隱藏在黑暗中。
筧十藏依舊不做任何回答,只是再次攻了過來。
他的身體貼著地面平行飛行,短刀從左側划來,目標是夏川的膝蓋。
夏川抬腿,刀尖擦過他的小腿掠過。
筧十藏在柱子後面繞了一圈,再次飛出,短刀刺向夏川的後腰。
夏川轉身以斷藏格擋,金屬碰撞聲再次炸響。
筧十藏像一隻織網的蜘蛛,在大殿裡來回來去。
他的軌跡毫無規律。
有時從天花板上直直落下,有時從地面斜著飛起,有時繞著柱子旋轉。
每一次攻擊都來自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距離。
夏川感覺自己在和一個幽靈戰鬥,一個看得見、摸不著、打不到的幽靈。
月光照亮的地方甚麼都沒有,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筧十藏。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夏川就很危險。
畢竟筧十藏的攻擊來回來去就那麼幾招。
斷藏的刀光在月光下閃爍,夏川站在原地,不斷轉身、格擋、閃避。
每一次都極為精準的擋住筧十藏的攻擊。
如果不是劍心需要儘快救治,夏川能在這兒和筧十藏耗一夜,他可對這傢伙為甚麼會飛,太好奇了。
但是劍心的情況很緊急。
夏川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他在這兒玩“自由飛翔”。
他抬起頭看著頭頂的破洞。
月光從那裡漏下來,但還不夠,大殿的大部分割槽域仍然沉在黑暗裡,
不管是“隱身”還是“飛行”,找不到原因,歸根結底就是四周太暗了。
現在這座大殿就是一個巨大的鍋,而夏川是在黑暗的鍋裡和他在戰鬥。
既然沒光,那老子就把這口鍋給打破。
讓你無處遁形!
想到此處,夏川把斷藏重新插回到腰間的刀鞘裡。
他微微低頭,然後俯下身形,右手虛按刀柄。
一股極為磅礴的勢在他四周逸散而出,然後迅速凝結在他的拳頭上。
下一刻。
夏川身形如同一顆炮彈一樣飛了出去,直奔離他最近的左側牆壁。
“鯨歌·逆浪!”
夏川對著一面牆使出了自己的劍技。
雖然劍技還是那個劍技,但這次夏川卻沒有拔刀。
他原本虛按在腰間的右手此刻緊握成了拳頭,朝著夯土打造的土牆就轟了過去。
上次抽取了【落地生根】之後,夏川對勢的運用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他現在已經開始學著把自己勢作用在身體的其他地方。
雖然他現在還無法達到虎眼流入門儀式“涎紅豆”那種精妙境界,但砸一面牆,根本不用那麼精細的控制。
只需要自身的“勢”夠強。
那就夠用了。
而恰好,夏川的“勢”現在強的要命。
在勢的作用下,這一拳遠遠超出了一個正常的人類“拳頭”的攻擊範圍。
那面被他砸中的土牆正中央出現了一個鐵鍋大小的凹陷。
以這個凹陷為中心,整面牆都開始龜裂。
“轟!”
下一瞬間。
灰泥飛濺,夯土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