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是不想帶馬歇爾來的。
要不是馬歇爾是他表弟他才不願意搭理這個心高氣傲的傢伙。
馬歇爾原來是在香港那邊做生意的,這段時間剛結婚。
也不知從哪聽說表哥查理斯在日本的生意做的不錯。
他就想趁著帶老婆度蜜月的機會過來考察考察。
雖然他沒明說,但是查理斯這麼精明的人怎麼能看不出他的意思。
這傢伙就是看上人口倒賣這個無本買賣了。
所以馬歇爾對這次和鬼冢一族之間的生意很在意,儼然把自己當成了老闆。
但是馬歇爾年輕氣盛的這個傢伙沒有接觸過日本人。
但查爾斯常年在日本待著,對這群武士的尿性再瞭解不過了。
他曾經親眼目睹過一個武士因為受到了主君的幾句責罰就切腹自盡。
那個武士全程坦然赴死,面無表情。
這種血腥的場景,當時就鎮住了查理斯,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從此查理斯心裡就給這個國家的人打上了瘋子的標籤。
在他看來這個國家的人都是一群變態,這群人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還在乎甚麼生意夥伴嗎?
一言不合是真有可能動手殺人的。
自己這邊理虧,查理斯只好主動賠起了笑臉。
“這位武士大人,沒有必要那麼生氣嘛。我覺得剛才榮男先生的提議就很好,就不然就按榮男先生說的吧,這次的貨加價一成,就讓我們忘了剛才的不愉快如何?”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鬼冢榮男原本鐵青的臉,馬上由陰轉晴。
他笑著舉起了手中酒杯,裝作一臉無知的樣子。
“剛才?剛才發生甚麼不愉快的事了嗎?”
“我們不是一直在喝酒嗎,查理斯先生跟你合作真愉快啊,祝我們合作順利!”
查理斯也趕緊笑著朝鬼冢榮男伸出了自己的手。
“榮男先生真是年少有為啊,鬼王大人有你這樣的弟弟真是鬼冢一族的幸事,祝我們合作順利!”
雙手交握,似乎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只有鬼冢榮男身邊的巖永真一雙手在微微顫抖。
鬼冢榮男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囑咐道:“巖永君,生意重要,我們沒必要和這群蠻夷計較太多,暫時放他們一馬吧,”
鬼冢榮男對巖永真一的態度顯然有別於其他的手下。
準確來說巖永真一併不是他的手下。
巖永真一是他大哥特意派到鬼冢榮男身邊保護他安全的。
所以他對巖永真一始終保持著平輩相交的尊重,從來也沒有對巖永真一隨意的呼來喝去過。
巖永真一雙目帶血,身為一個武士被別人這麼侮辱了,他牙都要咬碎了。
雖然很想將這幾個夷人一刀一個給砍死在這裡。
但他畢竟還是鬼冢一族的成員。
摩挲著手中這把名為八幡山清平的刀,他還是選擇了忍下這口氣。
他自己勸自己,這次的生意對榮男大人很重要。
他待我不薄,這把刀還是他花重金特意買來送給我的,我總不能用他買來的刀,破壞他的第一次生意。
就在幾人賓主盡歡之際。
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巖永真一伸手開門,看到了面板黝黑的鬼冢富平。
“富平怎麼了?”
和鬼冢富平認識這麼久,巖永真一很少見到富平如此慌張。
富平壓低聲音說道:“巖永大人,不好了,有人闖進了蒲公英號上。”
“甚麼人,竟敢如此大膽,是奉行所嗎?”
“應該不是,我們已經很橫濱附近的奉行所打好了招呼,他們應該不會派人來的。剛才受了重傷的平一郎來報信,說對方只有一個人。”
巖永真一趕緊把鬼冢榮男從屋中叫了出來。
聽完了富平彙報,鬼冢榮男氣的青筋暴起抬手給了富平一巴掌。
“豈可修!讓一個人闖進我們船上來,你們都是幹甚麼吃的!”
富平黝黑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醬紫色,他趕緊解釋道:“榮男大人放心,對方只有一個人翻不起甚麼風浪,我們一定儘快解決。”
鬼冢榮男想了想說道:“這件事讓泰之助解決,你帶著人去下艙的蒸汽室。
要是早一點起航,我們離開橫濱港之後,怎麼可能還有人偷偷闖進船上來,都是你們這群廢物一拖再拖!”
富平趕緊點頭道:“榮男大人放心,我已經讓泰之助帶著他的人過去了,我這就去艙底讓兄弟們加快速度。”
鬼冢榮男微微頷首,心情這才有了一點好轉。
雖然直到現在,他也覺得富平這個傢伙太過謹慎,一點都沒有黑幫的樣子。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富平倒是一個不錯的管理人才。
也正因為如此,大哥才會把經驗豐富的富平派到自己身邊,讓他充當這次生意的二把手。
我手下還真缺一個像富平這種大管家。
要不然這次結束以後,我跟大哥說說,把富平調到我手下吧。
跟著那條毒蛇能有甚麼出息!
看著富平離開的背影,鬼冢榮男心中暗暗打定了主意。
重新回到屋內,觥籌交錯間諜幾杯酒下肚,榮男竟有些微醺了。
他開始暢想著這艘蒲公英號迎風遠航的樣子,憧憬著回到鬼冢一族之後大哥讚許自己的場景。
就在此時,突然從門外闖進來一個驚慌失措的手下。
“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闖進船上的那個人把我們的貨都放跑了!”
“甚麼?”
這道聲音如同一道炸雷。
鬼冢榮男聞聽此言“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他眼前突然一黑,差點腳下不穩倒了下去。
好在身旁的巖永真一還保持著鎮定,趕緊扶住了他。
巖永真一眉頭緊皺的追問道:“到底怎麼回事,泰之助他們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那名手下急切的說道:“巖永大人,泰之助被那人一刀砍傷了。而且他堵住了走廊,我們衝不過去,現在我們的那些貨,恐怕都已經跑到甲板上去了!”
“你們這群廢物,泰之助這個廢物!”
鬼冢榮男一把揪住了那名手下的衣服,朝他怒吼道。
“對面只有一個人,有那麼難對付嗎,這麼多人都殺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