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溫和的聲音在空曠的森林中迴盪,卻透著霸道:“椿,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粗魯的脾氣,真是一點都沒有變啊。”
在他的腳下,一個方圓十米的無形領域正在運轉。
那是代表著湮滅的超脫法則。
所過之處,原本瘋狂肆虐、企圖將一切生靈絞殺的原始森林,遇到了天敵般,無數植物開始顫抖,隨之朝著兩側退避,在茂密的叢林中,為他讓開了一條寬敞的大道。
段先生就這樣拄著手杖,踩著枯葉,穿過了重重封鎖。
片刻之後,他停下了腳步。
前方,原始森林的盡頭,一座由無數巨大黑石堆砌而成的古老遺蹟入口,正靜靜地佇立在一座開裂的山谷之中。
然而此時,那遺蹟入口已經被無數條足有水缸粗細、閃爍著淡綠色法則符文的通天古藤徹底封閉。那些古藤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堵堅不可摧的綠色牆壁,綠色的生命能量在牆壁表面流轉,散發著沉重的威壓。
段先生站在綠色木牆之前。
他伸出一隻手,將頭頂的黑色禮帽摘了下來,貼在胸前,朝著那緊閉的綠色木牆躬身,行了一個優雅的舊時代紳士禮儀。
隨後,他重新戴好禮帽,雙手交疊放在銀色手杖的把手上。
他看著那閃爍著法則光芒的木牆,平靜開口。
“椿,老朋友千里迢迢來找你,難道不歡迎嗎?”
山谷之中的風,靜止了。
那面由無數水缸粗細、閃爍著淡綠色法則符文 of 通天古藤交織而成的綠色木牆,顫鳴起來。
“嗡——!!”
綠色的生命能量往兩側退去,緊閉的古藤牆壁朝兩邊分開,露出了後方旋轉著、散發白光的傳送旋渦。
段先生站在旋渦前。他將黑色禮帽重新戴回頭上,邁開步子,走進了遺蹟入口的傳送旋渦。
他的身影出現在了遺蹟之內。
這是一片生機盎然的地下世界。天空中漂浮著溫和的綠色光暈,四周古木參天,巨大的生命湖泊波光粼粼,空氣裡滿是濃郁的生命法則能量。
對於這份現世職業者渴望的修煉聖地,段先生連看都沒看一眼。他站在湖泊邊緣的草地上,拄著銀色手杖開口。
“椿,出來見見吧?”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世界中隆隆作響。
“你知道的,我最不願意與你為敵,畢竟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段先生嘆了口氣,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溫和的追憶,“曾經也是你幫了我,要不然,我也走不到如今這個程度。”
沉默。
又是漫長的沉默。
原本平靜的生命湖泊開始泛起波紋,無數綠色的法則光點從湖水中升騰而起,在半空中凝聚。
許久之後,一個綠髮女子在半空中化為實體。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段先生,眼中滿是痛恨與蒼涼。
“可你最終還是騙了我。”
椿的聲音傳來:“你說好要和我一起的。結果呢?你還是拋下了我。”
“我和你沒甚麼好說的。”她指著段先生,聲音陡然拔高,顯得尖銳刺耳,“一切都是我痴妄,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
面對椿的質問,段先生收起了他那往常高高在上、視蒼生為螻蟻的超脫者姿態。
他站在草地上,低下頭,用右手摘下了頭頂的黑色禮帽,貼在胸前,對著半空中的椿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承認當初是我辜負了你。”
段先生直起腰,那張儒雅的臉上寫滿了平靜與理智:“但我相信你也明白……在天道系統降下大清洗的那一刻,如果我們不做出選擇,不斬斷那多餘的牽絆,我們都得死在規則的絞殺之下。我別無選擇,只有一個人揹負著罪孽活下去,才能為我們的紀元留下最後的火種。”
“哈哈哈……別無選擇?”
空氣裡傳來了椿的狂笑。她那絕美的容顏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綠色的眼眸中滿是嘲弄。
“段,甚麼時候,你變得如此虛偽了?!”
椿的身體在虛空中晃了晃,她指著段先生怒喝:“你今天過來,不就是想殺了我,想要抽乾我體內的起源生命法則嗎?!既然你想要我的力量,就不要搞這些虛情假意的把戲!我聽著噁心!”
“我不相信你的身上,還存在一丁點人類的感情。從你吞噬血祖、抽乾柴達門本源的那一刻起,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
段先生被這麼嘲諷,面部肌肉沒有任何抽動,就像椿罵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他重新將禮帽戴好,雙手按著銀色手杖的把手,繼續認真地說道:“相信我,椿。只要我戰勝天道,重新重塑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成為這片天地唯一的主宰者……”
他抬起頭,雙眼中倒映著椿的身影:“我給你想要的一切,甚至可以利用起源法則,重新為你重塑神格,讓你真正站在新紀元的陽光之下。你,難道不想回去嗎?”
“放屁——!!”
椿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她的眼角甚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滲出了碧綠色的淚水。
“我甚麼都不要!我只想要你死!!”
震響——!!!
隨著椿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整個遺蹟秘境徹底暴動!
“嘶嘶——!!”
原本溫和的地下世界化為了嗜血的修羅場。大地崩裂,無數道佈滿了黑色倒刺、閃爍著墨綠色毀滅法則的巨型古藤,像狂暴的巨蟒般從地底竄出!
四周的參天古樹更是枯萎,它們將自己千年來積攢的生命能量,在萬分之一秒內全部轉化為狂暴的攻擊屬性.漫天飛舞的樹葉化作了一道道足以切開虛空的綠色風刃,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地朝著下方的段先生覆蓋而去!
這蓄謀已久的一擊,已經超越了現世SSS級職業者所能承受的極限。虛空在震顫,整片生命湖泊的湖水甚至被這恐怖的威壓生生蒸發了一半!
“唉……”
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毀天滅地的狂暴攻勢,段先生站在原地,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
他甚至連手裡的銀色手杖都沒有舉起。
就在那些閃爍著法則光芒的巨大古藤與綠色風刃,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那一秒——
段先生抬起了他的左手,屈指,在空氣中彈了一下。
“嗡。”
毫無聲息、卻讓天地為之戰慄的高維波動擴散開來。
以他為中心、方圓十米的黑色法則光環盪漾開來。
未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與血肉橫飛的慘烈。
那一根根粗壯如水缸、蘊含著極致木系本源的通天古藤,在接觸到黑色光環時,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緊接著,綠色的光芒被黑色強行染指,粗壯的藤蔓開始大面積地發黑、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