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透過亞索的雙眼,怔怔地看著段先生。
大腦一時都沒能反應過來。
厚重的絕對防禦土牆。
快如閃電、焚燬一切的幽藍火蛇。
那無視空間距離的瞬移!
土系、火系、空間系?!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職業?
他為甚麼能夠同時使用三種截然不同、甚至相互排斥的法則技能?!
這在整個大夏國,不,在整個藍星數百年來的職業者降臨歷史中,都是絕無僅有的事情!
大羿、加百列、甘道夫。
這可是三大SS級戰力啊!
在東京城的戰場上,這三具分身聯手,可是連真正的SSS級神明九條鳴屋都能硬撼的存在!
可現在呢?
只一個照面!
自己的三具頂級分身,連底牌都來不及掀開,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直接報銷了!
甚至連阻擋對方一秒鐘的腳步都沒能做到!
周淮雖然在感受到段先生破除別院陣法時,就已經預感到這位自稱舅舅的男人實力會很強。
但這……未免也強得太離譜了!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人類職業者所能理解的範疇!
荒涼的戈壁灘上,風聲依舊在呼嘯。
段先生將甘道夫那具脖頸碎裂的屍體隨意丟在腳邊的塵土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輕輕擦拭著手指上沾染的微塵。
“你是不是在想,我為甚麼能使用不同體系的技能?”
段先生抬起冷漠的眼眸,隔著數十米,鎖定了嚴陣以待的劍豪亞索。
周淮操控著亞索,將手中閃爍雷霆的太刀橫在胸前,一言不發。
一滴冷汗,順著亞索粗獷的臉頰滑落,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
段先生將擦完手的手帕隨風拋下,任由它在風中飄遠,自顧自地邁開腳步,朝著亞索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沒有動用任何空間法術,只是閒庭信步地走著。
但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便沉重一分。
“周淮,你覺得……”段先生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戈壁灘上清晰可聞:“這世上真正的強者,應該是甚麼樣的?”
“是那些站在世俗權力頂端,受萬人敬仰的SS級傳奇嗎?”
“還是說,是凝聚出所謂神明法相,達到滿級100級的SSS級職業者,比如剛被你殺死的九條鳴屋?”
周淮咬著牙,依舊沒有回答。
他瘋狂地在腦海中調動著遠處的莫利亞和項羽,試圖尋找破綻。
但他悲哀地發現,段先生的步伐雖處處是破綻,卻蘊含著一種連天地規則都被其踩在腳下的圓滿。
根本無懈可擊!
“當然不是。”
段先生也不在意周淮的沉默,他輕笑了一聲,自問自答。
那笑容,是俯瞰眾生、歷經無盡歲月的滄桑與傲慢。
“那些人,不過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可憐蟲罷了。”
“真正強者,可以脫離職業的束縛,不再被那可笑的面板屬性所限制;可以脫離等級的束縛,不再需要為了那一點點經驗值而去瘋狂廝殺。”
段先生停下腳步,他距離亞索已不足十米。
他伸出雙手,做出擁抱天地的姿勢,眼神狂熱。
“甚至,可以衝破壽命的枷鎖!”
“SSS級又如何?”
“百級滿級又如何?”
“哪怕擁有再毀天滅地的力量,百年之後終究不過是化作一拋黃土!”
“你們所有人,不管怎麼掙扎,怎麼進化,都不過是這個世界既定規則的執行者!!”
段先生收斂笑容,目光凌厲,直刺亞索雙眼。
“而我。”
“已經能夠跳出這個世界規則的框架!”
“我,是超脫者!”
超脫者!
這三個字,狠狠砸在周淮的意識深處,震得他頭暈目眩。
打破世界規則?跳出職業限制?
這世上,真的會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你懂嗎?”
段先生看著亞索抖動的劍尖,語氣又恢復了居高臨下的平靜。
“我們兩個,根本就不在一個維度上。”
“你所依賴的那些分身,你引以為傲的所謂戰術,在我眼裡,不過是螞蟻撼樹,可笑至極。”
“你……拿甚麼跟我鬥?”
話音剛落。
段先生隨意的身姿一變,只在原地踏出一步!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預兆,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亞索麵門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甚至不足半米!
無形卻已實質化的恐怖壓力,以段先生為中心,徹底釋放,席捲四周!
這是屬於超脫者,凌駕於一切規則之上的生命層次碾壓!
咔嚓!咔嚓!咔嚓!
亞索腳下的戈壁岩石,被壓成了細密的粉末!
一個深坑,以兩人為圓心,向外瘋狂塌陷!
“呃——!”
周淮的意識在亞索體內發出一聲極其痛苦的悶哼。
根本承受不住!
亞索那強悍無比、經過雷霆千錘百煉的SS級軀體,在無形的壓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骨骼爆裂聲。
砰!
亞索的右腿膝蓋狠狠地砸在地面上,單膝跪地!
他雙手緊握那柄傳說級品質太刀,刀身深深刺入岩石之中,拼盡全力支撐身體,才沒有讓自己整個人徹底趴下。
段先生沒有繼續動手。
他靜靜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單膝跪地的亞索。
“現在,你見我,如見神明。”
“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臣服我!”
轟隆隆!
這三個字,化作不可抗拒的精神烙印,在周淮的腦海中肆虐!
這場景,是何等的熟悉!
就在不久前,在伊勢神宮的遺蹟雪山之巔,那個剛剛甦醒的SSS級強者九條鳴屋,也曾用同樣高高在上的姿態,釋放著那神聖的光環,要求他臣服!
但九條鳴屋的精神壓迫,在段先生面前,不過是嬰兒的呢喃!
臣服?
加入破曉公會?去做一條任人宰割、助紂為虐的狗?!
周淮的意識在亞索那瀕臨崩潰的軀體裡,瘋狂地咆哮著。
五年前的那場慘劇,母親倒在血泊中的畫面,自己坐在輪椅上度過的那些暗無天日、受盡白眼的屈辱歲月……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在眼前!
現在,他竟然還要自己向他臣服?!
“呵呵……哈哈哈……”
單膝跪地的亞索,喉嚨裡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冷笑。
他艱難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眸緊盯著段先生那張完美而冷酷的臉。
鮮血從他口中瘋狂湧出,但他卻笑得越發張狂。
“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亞索咬著牙,一字一句都從牙縫裡擠出,滿是血腥味。
“就這麼……喜歡別人向你們臣服嗎?!”
段先生皺眉,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憑甚麼讓我臣服你?!”
周淮操控著亞索,將體內殘存的所有雷霆之力瘋狂地注入到手中的長劍之中,試圖做最後的反撲!
“你算個甚麼東西?!”
“想讓我當你的狗?”
“老子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