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黎明即將到來。
畫中世界,卻依舊是永恆的血色夜空。
此刻的戰場之中。
除了九條弘治、和田平山、跋陀羅,以及那名神秘的西裝男外,無一倖存。
地面上,除了大量九條家族勢力的屍體,廢棄的車輛之外。
光是屬於蒼真康介的屍體,就有足足十二具。
也就是說,在這段時間裡三位頂尖的SS級職業者聯手殺了蒼真康介十二次。
可天空之上,那輪不祥的血月之下,蒼真康介的身影如同揮之不去的夢魘,再次凝聚成形。
他面無表情地俯瞰著下方,眼神愈發空洞。
經過長時間的激烈戰鬥,下方的四人幾乎個個狼狽。
和田平山的臉色煞白如紙,握刀的手不住地顫抖,呼吸沉重且紊亂。
每一次揮刀,對他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已然到達了自身的極限。
跋陀羅那古銅色的面板也失去了光澤,臉上雖比和田平山好看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胸膛劇烈起伏,額頭佈滿細密的汗珠。
全場唯一還算狀態不錯的,大概只有九條弘治。
他自始至終都被三名SS級強者牢牢護在中心,基本沒有出過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跋陀羅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個再次出現的蒼真康介,聲音裡充滿了暴躁與不耐。
“我們得想辦法脫離這個鬼地方!”
“再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會被這個殺不死的混蛋活活耗死!”
白西裝男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反射著血月的光芒,顯得有些冰冷。
“想要打破這個領域,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用遠超這個領域上限的力量,從外部強行將其擊碎。”
“這一點,我們現在做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三人。
“第二,就是找到八尺瓊勾玉的本體。”
“只要破壞了它與這個領域的連線,這裡的一切都會不攻自破。”
跋陀羅眉頭一擰,指著天上那輪血月,粗聲粗氣地問。
“那不就是嗎?”
白西裝男搖了搖頭。
“血月只是八尺瓊勾玉在這個領域中的力量象徵,但不是它的本體。”
“我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八尺瓊勾玉的本體一定就在這個領域之中。”
“但是蒼真康介可以將其偽裝成任何東西,一粒沙,一塊石頭,甚至是我們腳下的地面。”
“我們想找到它,相當困難。”
跋陀羅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這裡能看到的東西,全都給你毀了!”
“我倒要看看,他能藏到哪裡去!”
話音未落,跋陀羅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吼!”
一聲非人的咆哮,從他口中轟然炸響。
他那本就魁梧的身軀,在瞬間開始膨脹,古銅色的面板上,亮起了刺目的金色光芒。
肌肉虯結,節節攀升!
五米,十米,十五米……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便化作一尊高達二十米的法相佛陀金身!
金佛寶相莊嚴,三頭六臂,怒目圓睜,渾身上下流淌著神聖而霸道的金色光華,彷彿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降魔金剛。
一股恐怖的威壓,以他為中心,轟然席捲全場。
就連一旁的和田平山,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金剛法相!”
化身為巨大金佛的跋陀羅,六隻手臂同時在胸前合十。
他其中一顆頭顱的巨口猛地張開,發出瞭如同洪鐘大呂般的怒喝。
“大日!金剛!破魔輪!”
“嗡——”
刺耳的轟鳴聲中,一輪直徑超過三十米的巨大金色光輪,在他合十的掌心飛速凝聚。
那光輪如同一個小型的太陽,散發著足以融化鋼鐵的可怕高溫,將整個畫中世界都映照成了一片純粹的金色。
就連天上那輪血月的光輝,在這一刻都顯得黯淡無光。
“給我……破!!!”
跋陀羅六臂猛地向前一推。
那輪金色的“太陽”,便帶著焚燬萬物的恐怖威勢,朝著前方轟然碾去。
金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瞬間被氣化。
停在路邊的豪華轎車,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化為一灘鐵水,隨即蒸發。
堅硬的山石,在金光中如同冰雪般消融。
遠處那一片片被墨色浸染的樹木,更是連火光都沒能燃起,便直接化作了飛灰。
甚至連剛剛在半空中凝聚成形的蒼真康介,還沒來得及發動下一次攻擊,便再次被這霸道無匹的金光徹底吞沒,連一絲痕跡都沒能留下。
“轟隆隆——!!!”
恐怖的金色光輪一路平推,所向披靡。
將這片由畫卷構成的世界,犁出了一道寬達百米的巨大溝壑。
整個世界,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地顫抖,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潰。
然而,金光散去。
被夷為平地的戰場上,除了焦黑的、琉璃化的地面,甚麼都沒有留下。
沒有八尺瓊勾玉的蹤影。
甚至,連一絲神器的能量波動,都未曾出現。
跋陀羅那巨大的佛陀金身,光芒迅速暗淡,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他單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如同溪流般從他額角滑落。
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抬起頭,看向再次在血月下開始凝聚身影的蒼真康介,臉色越發的難看。
該死!
他究竟把八尺瓊勾玉藏在了甚麼地方?
一旁的和田平山看向西裝男認真說道:“你的猜測會不會是錯誤的?或許八尺瓊勾玉的本體壓根就不在這領域之中?”
“又或許...”
和田平山話還沒說完。
白西裝男就搖搖頭非常篤定的說道:“不,我的分析不會有錯。八尺瓊勾玉就在這個領域裡”
和田平山眯了眯眼。
有些不服氣:“你憑甚麼這麼篤定?這也是我們第一次見識八尺瓊勾玉的效果,以前從未有記錄。連我們櫻花國人都不知道,你就很瞭解嗎?”
面對和田平山的質疑,白西裝男露出冷笑:“不好意思,對於八尺瓊勾玉這件神器的瞭解程度,我的確在你們所有人之上。”
和田平山氣勢不減:“你如果真這麼瞭解,你倒是把八尺瓊勾玉找出來啊”
“在這說甚麼大話?”
一時間,兩人的氣氛劍拔弩張。
在這緊張時刻,倒是久久不語的九條弘治開口了。
“好了,你們兩個別吵了”
“我倒是有個思路。”
兩人果然很默契的閉了嘴,齊齊看向九條弘治。
九條弘治緩緩開口: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
“八尺瓊勾玉就在我們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