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平山甩了甩刀身上的血。
他看都沒看腳下田中信那死不瞑目的屍體。
目光緩緩轉向不遠處那兩位同樣狼狽的老者。
山田健一和中村雄。
兩人背靠著背,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悲憤與絕望。
“一個已經上路了。”
和田平山用刀尖,遙遙指向他們,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現在,輪到你們了。”
“是一起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中村雄將手中的巨斧拄在地上,勉強支撐著身體,怒目圓睜。
“和田平山!你這個家族的叛徒!走狗!”
“你會遭報應的!”
和田平山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笑話,仰頭大笑起來。
“報應?”
他笑聲一收,眼神瞬間變得森寒。
“弱者的哀嚎,也配叫報應?”
“能死在強者的刀下,是你們這些廢物唯一的歸宿。”
山田健一扶著身旁的中村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中村,不必與他多言。”
“為大宮家盡忠,就在今日!”
“就算是死,也要從他身上啃下一塊肉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爆發出最後的能量。
“殺!”
中村雄怒吼著,拖著重傷之軀,再次舉起了巨斧。
山田健一手中的法杖也亮起微弱的電光。
然而。
和田平山的身影,卻在他們眼前,突兀地消失了。
“甚麼?!”
中村雄的瞳孔猛地一縮。
下一秒,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背後貼了上來。
和田平山那帶著幾分玩味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在他耳邊響起。
“太慢了。”
冰冷的刀鋒,已經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中村雄的脖頸上。
中村雄身體瞬間僵住,連一絲一毫都不敢動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鋒利的刀刃已經切開了他的面板,只要對方再往前送一分,自己的腦袋就會沖天而起。
“中村!”
山田健一發出絕望的嘶吼,想要救援,卻根本來不及。
和田平山沒有立刻下殺手。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感覺,目光越過中村雄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的山田健一。
“現在,你還覺得能啃下我一塊肉嗎?”
他輕聲笑著,聲音裡滿是嘲弄。
“這就是螻蟻與巨龍的差距。”
“無論你們如何掙扎,結局,都早已註定。”
山田健一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
就在和田平山準備收割第二顆人頭的瞬間。
異變陡生!
“轟隆——”
整個畫中世界,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了一下。
一道刺眼到極致的白色閃電,彷彿一柄開天闢地的神劍,猛地撕裂了頭頂那片漆黑如墨的“天空”!
緊接著。
一道水桶粗的巨大雷柱,攜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勢,從天而降!
雷柱的目標,並非任何人。
而是精準地砸在了和田平山與中村雄之間的地面上。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要撕裂所有人的耳膜。
狂暴的雷電能量瞬間爆發,化作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
和田平山臉色微變,第一時間鬆開中村雄,抽身後退。
中村雄和山田健一兩人,則被這股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十幾米遠,摔得七葷八素。
待到光芒散去。
原地留下一個直徑超過五米的巨大深坑。
坑底一片焦黑,還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和田平山穩住身形,看了一眼那個深坑,又緩緩抬起頭,望向頭頂那道被撕裂的、正在緩緩癒合的“天空裂縫”。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驚慌,反而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嗜血與興奮的笑容。
“呵。”
“你這個老傢伙,終於捨得出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被掀飛出去的山田健一和中村雄,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看著那道從天而降的雷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同時露出了無比擔憂的神色。
“康介大人!”
兩人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虛空之中,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緩緩迴盪開來。
那聲音彷彿來自四面八方,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退下吧。”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話音剛落。
剛才還在與九條家死士慘烈廝殺的大宮家眾人,身體像是被風吹散的墨跡,無聲無息地消融在了空氣裡。
來得突兀,去得詭異。
上一秒還喊殺震天的戰場,頃刻間便只剩下九條家的人。
他們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與驚恐。
氣氛死寂得可怕。
“所有人,打起精神!”
和田平山一聲怒吼,打破了寂靜。
“保護好家主!”
他一個閃身,擋在了九條弘治的身前,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眾人如夢初醒,連忙收縮陣型,將九條弘治和和田平山死死地護在中央。
就在這時,頭頂那片被雷光撕裂的漆黑“天空”裂縫中,一道蒼老的身影緩緩降下。
正是靈畫師,蒼真康介。
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蒼老,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刀刻,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彷彿風中殘燭。
可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和田平山瞳孔一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進入了戰鬥姿態。
蒼真康介的目光,卻越過了他,徑直落在他身後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身上。
“九條弘治。”
蒼老的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麻木不仁,視人命如草芥。”
“今日我本該直接取你性命,以慰那十三萬無辜慘死的冤魂。”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冤冤相報,只會讓櫻花國陷入更深的戰亂。”
“只要你肯交出生命鐘擺,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你可以繼續當你的九條家主,我也可以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否則,今日此地,便是你的死期。”
聽著這番話,九條弘治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聽完這番話,九條弘治臉上沒有一點害怕,反而冷笑起來。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和田平山,走了出來。
還順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平整的衣領。
“蒼真康介大師,我一向很敬重你。”
九條弘治的語氣很輕鬆,像在和老朋友說話。
“我知道,你對我有著一些誤解。”
“大宮家族太過心慈手軟,婦人之仁。”
“你將希望寄託在他們身上,註定是徒勞的。”
“櫻花國如果交到他們手中,只會在這亂世之中,變得更加落寞,最終淪為大國的附庸。”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充滿了狂熱和自信。
“只有我!”
“只有我九條弘治,才能帶領櫻花國,走向真正的強大!”
“為此,犧牲是必要的!”
“那些死去的平民,他們應該感到榮幸,因為他們的生命將成為我們國家崛起之路上的基石!”
蒼真康介靜靜地聽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瘋狂的男人,眼中的光亮一點點暗了下去。
他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呵。”
蒼真康介冷哼一聲,聲音裡滿是失望和殺意。
“多說無益。”
他緩緩抬起乾枯的手臂,指向九條弘治。
“今日,你必須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