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像是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怪物。
伸出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口那個男人。
“你……你是那個亞索?”
對於亞索,楚河的印象相當深刻。
當初在東海城的試練塔外,這傢伙當著無數學生的面,把陸奇像狗一樣踩在腳下。
那份囂張與狂妄,他至今記憶猶新。
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當初準備帶走亞索的時候,這個男人竟然毫不猶豫地在自己面前自殺了。
可現在,對方好端端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氣勢甚至比當初更盛。
顯然,當初那個所謂的自殺,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自己被耍了。
不過,見到突然出現的亞索,楚河心裡並沒有多少慌張。
反而安定了許多的。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墨痕,語氣輕鬆。
“這傢伙只是個S級。”
“我應該能輕鬆應付。”
“你繼續對付那個白頭髮的。”
墨痕不語,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然而,楚河不知道的是。
他對亞索打得認知,早就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印象還停留在幾個月前,亞索剛從試煉之塔裡出來的時刻。
那時候的亞索的確很弱小。
儘管是個好苗子,但是在楚河眼裡也只是隨手可以碾壓的蟲子。
就算這段時間實力有所提升。
又能提升到哪裡去?
三十級?還是三十五級?
而自己,可是70級的傳奇級職業者。
這中間的差距,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過於高看對方了。
想到這裡,楚河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向前走了兩步,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響。
“亞索,你不知道。上次看到你死了,我為此惋惜了好一陣子。”
“如今見你還活著,我真的很欣慰。”
“請允許我再次邀請你加入我們破曉公會。”
楚河說得很真誠,甚至還鞠了鞠躬。
然而此刻他又話鋒一轉:“你不同意也沒關係。”
“這次就算你真死來了,為我也要把你屍體帶回去!”
話音未落。
他動了。
“洪流!”
楚河低喝一聲,身體在原地“嘭”的炸開,化作一團洶湧的水流,朝著亞索席捲而去!
水流之中,凝結出數十柄鋒利的水刃,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
他要用最乾脆利落的方式,將這個戲耍過自己的傢伙,好好教訓一頓!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亞索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古井無波。
就在那狂暴的水流即將觸碰到他衣角的瞬間。
留在原地的亞索,卻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楚河的瞳孔猛地一縮。
人呢?
一股極致的、讓他頭皮發麻的寒意,從背後湧來。
他想轉身,想元素化,想做點甚麼。
可身體的反應,完全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楚河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
一截染血的刀尖,從他的小腹處透了出來,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怎麼出手的。
那把太刀,就已經插進了他的身體。
“呃……”
楚河張了張嘴,一口鮮血混著內臟的碎片湧了出來。
劇痛,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沒。
他身後的亞索,緩緩抽刀。
楚河的身體一軟,向前跪倒。
可亞索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楚河的後心。
砰!
楚河整個人如同炮彈般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的金屬牆壁上,又反彈回來,摔在地上。
亞索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他身旁。
他舉起手中的太刀,毫不猶豫地,再次刺下!
噗!
刀鋒穿透了楚河的大腿,將他死死地釘在了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終於從楚河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像一條被釘在案板上的魚,瘋狂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楚河嘶吼著,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想不通這是甚麼情況。
這才過了幾個月,為何這個亞索的進步竟然如此之大?
這怎麼可能呢?
“元素化!”
楚河怒吼一聲,求生的本能讓他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他被釘住的大腿,連同整個身體,開始迅速地液化,變成一灘不斷擴大的水漬,試圖順著地板的縫隙逃離。
亞索看著地上那灘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
滋啦——
一團刺目的電光,在他的掌心凝聚、跳躍。
藍白色的電弧,發出令人牙酸的噼啪聲。
“水?”
亞索的聲音,第一次在房間裡響起,低沉而冰冷。
“導電的。”
話音落下。
他將手中那團狂暴的雷電,猛地按在了插在楚河腿上的刀柄之上!
轟——!!!
恐怖的電流,順著太刀的刀身,瞬間灌入了那灘水中!
“滋滋滋滋——!!!”
整個房間,瞬間被刺目的電光照亮!
那灘水,在電流的刺激下劇烈地沸騰、蒸發,冒出滾滾白煙!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濃重的、蛋白質燒焦的味道。
楚河那淒厲的慘叫,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變成了一種意義不明的、痛苦的“咕嚕”聲。
他的身體在水中瘋狂地抽搐、痙攣。
他本就有傷,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亞索鬆開手。
電光散去。
那灘水流在地上蠕動著,緩緩地、艱難地重新匯聚成一個人的形狀。
已經看不出那是楚河了。
那是一具焦黑的、不斷冒著青煙的人形木炭。
他的身體蜷縮著,如同被火燒過的蟲子,不停地劇烈抖動。
嘴裡發出“嗬嗬”的、破風箱般的聲音。
他想站起來,卻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整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著。
這一幕直接把遠處的墨痕都看愣了。
嘴巴微微張開,那雙狹長的鳳眼裡,寫滿了呆滯。
從楚河自信滿滿地衝上去,到他變成一具焦炭。
整個過程,好像……還不到十秒?
這就是你說的……能夠輕鬆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