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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你們想解脫嗎?

2025-12-02 作者:慕霖夜羽

周淮的思緒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記憶的迷霧。

那是在巨獸體內,與索爾爭奪生命鐘擺的場景。

古老而沉重的鐘擺,被數根粗大的鎖鏈死死捆縛。

當時他並未深思。

只以為那是某種古老的封印儀式。

如今想來,處處都是疑點。

等索爾徹底解開那些鎖鏈時,他才隱約明白了甚麼。

那不是封印。

那是囚禁。

是那巨獸的殘魂,企圖透過生命鐘擺將自己從死亡的深淵中拉回。

而那些鎖鏈,正是阻止這一切發生的最後枷鎖。

後來,那頭巨獸的復活儀式進行到一半。

被他和索爾強行打斷。

就在周淮帶著生命鐘擺從巨獸屍體逃離的時候。

他親眼看到數頭地獄級BOSS正對著那龐大的屍骸,發動著瘋狂的、不計後果的攻擊。

為甚麼?

如今,所有的線索終於串聯成了一條完整的線。

生命鐘擺想要復活那樣的龐然大物,需要耗費的生命能量,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可這些能量從何而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其他異獸的體內強行抽離。

所以那些地獄級BOSS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攻擊那具屍體。

因為它們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這一點,甘道夫逃離遺蹟時,看到了大片異獸的屍體就是最好的印證。

無數屍骸乾癟,生機全無。

那模樣,和鷹司嵐、樸仁猛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正是生命能量被徹底抽乾的特徵。

也就是說。

生命鐘擺復活一個生命,或許真的沒有條件。

但卻要付出代價。

就像鎮天印。

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使用者的生命。

若非周淮的分身能力過於特殊,可以完美規避這種反噬,否則根本無法掌控。

自由聯邦之所以沒有將這件神器看得太重,恐怕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周淮將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清晰地對趙擎蒼說了出來。

老人聽完,眉頭緊緊鎖起,久久不語。

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如你所說……”

“復活一個SSS級強者需要的生命能量,恐怕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難怪,難怪自由聯邦會放棄這件神器。”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虎目緊緊盯著周淮。

“就算如此,你還是要把它搶回來嗎?”

在趙擎蒼看來,想要復活周淮這種堪比SSS級的存在,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同樣不菲。

然而,周淮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當然要取回來。”

他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

本體只是一個弱小的E級。

與那些真正的SSS級強者,根本不能同日而語。

退一萬步講。

鎮天印他能卡BUG。

生命鐘擺,又未必不行。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

一道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突兀地在周淮腦海中響起。

【叮!】

【分身‘凱撒’已抵達夏目徵弘家門口。】

【請問是否接管?】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對趙擎蒼微微躬身。

“趙元帥,我先返回櫻花國了。”

趙擎蒼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務必小心。”

“有甚麼情況,及時彙報。”

“這段時間,我都會守在這裡。”

周淮也跟著點頭。

“您這邊要是有甚麼情況,也可以直接和甘道夫說。”

“我收到訊息,會將意識轉移過來。”

說完,甘道夫那雙深邃的眼眸緩緩閉上,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光彩,變得空洞而呆滯。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趙擎蒼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在甘道夫眼前晃了晃。

見對方毫無反應,他才收回手,忍不住低聲感嘆了一句。

“這種聯絡方式,還真是方便啊……”

與此同時。

周淮的意識穿過無盡的黑暗。

下一秒。

視野猛然亮起。

一股混雜著潮溼、黴變與淡淡血腥味的渾濁空氣,瞬間湧入鼻腔。

他操控著凱撒,站在一棟二層小樓的面前。

牆壁上灰色的塗料大片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塊,像一塊塊凝固的血痂。

二樓的一扇窗戶破了個角,用一塊硬紙板馬虎地糊著,風一吹,便發出“噗噗”的悶響。

這裡是高天原的最邊緣地帶。

雖然遠比不上內城區的繁華,卻也比葦原那片絕望的泥潭好上太多。

至少,這裡還算安靜。

可這棟小樓,卻像一個正在發作的病人,從門窗的縫隙裡,不斷滲出瘋狂的嘶吼與爭吵。

“賤貨!”

一個男人暴怒的咆哮聲穿透了薄薄的木門。

“家裡就這點錢了!你他媽還要拿出去賭!”

“我打死你!”

緊接著,便是一道女人尖利而又瘋狂的笑聲。

“反正我不賭,也會被徵弘那個畜生拿去賭!”

“你放心!我今天手氣好得很!一定能把錢都贏回來!”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

女人的笑聲卻愈發癲狂,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快意。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哈哈!我早就不想活了!”

男人的怒吼聲變得更加歇斯底里。

“打死你!打死你這個賤人!”

拳頭砸在肉體上的悶響,一下接著一下。

還有一個小女孩絕望的哭聲混雜其中,細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爸爸……媽媽……不要打了……嗚嗚……不要打了……”

周淮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輕輕一推。

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向內敞開。

一股更加濃烈的,混雜著酒精、汗水和食物腐敗的惡臭,撲面而來。

屋內的景象,比他想象中還要狼藉。

翻倒的椅子,摔碎的碗碟,發黑的食物殘渣……

整個空間像一個被攪亂的垃圾場。

而在垃圾場的正中央,一個身材瘦高、眼窩深陷的邋遢男子,正騎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他揚起拳頭,機械地、瘋狂地,朝著女人那張早已血肉模糊的臉砸去。

身下的女人披頭散髮,嘴角淌著血。

可她的臉上,卻掛著一抹詭異而又扭曲的笑容。

她不躲不閃,甚至不發出一聲痛呼。

只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身上的男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野獸般的笑聲。

在房間的角落裡,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蜷縮著身體,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她的臉上掛滿了淚痕,眼神空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周淮操控著凱撒,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個正處於暴怒中的邋遢男子,動作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頭來。

當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

他臉上的猙獰迅速褪去。

手腳並用地從女人身上爬了下來。

沒有絲毫猶豫。

“噗通”一聲,毫不猶豫地跪在了地上。

額頭緊緊貼著冰冷而又骯髒的地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徵……徵弘……”

“你……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地上那個被打得滿臉是血的女人也緩緩地從地上坐了起來。

她抬起手用袖子隨意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鼻血與淚水。

動作機械而又麻木。

她看了一眼門口的“夏目徵弘”,那雙原本還帶著瘋狂笑意的眼睛裡,瞬間只剩下了死寂。

一種比面對死亡還要絕望的死寂。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衫。

然後,也跟著跪了下來。

一言不發。

角落裡,那個一直在哭泣的小女孩。

在看到夏目徵弘的瞬間,哭聲也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小小的身體縮得更緊,連一絲聲音都不敢再發出來。

周淮的目光緩緩掃過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對男女。

父親,夏目田。

母親,夏目良子。

還有角落裡那個瘦弱的妹妹,夏目凜空。

這就是夏目徵弘的家人。

一群生活在地獄裡,又互相將對方推向更深地獄的可憐蟲。

而夏...目徵弘本人,似乎就是這個地獄裡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

是這個家裡,唯一的王。

要是換做真正的夏目徵弘,看著眼前這對卑躬屈膝,如同兩條搖尾乞憐的狗一樣的父母,心裡一定會湧起變態般的滿足與快感。

他會享受這種將曾經施暴於自己的人,踩在腳下肆意羞辱的權力。

但是周淮不會。

他的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股源自生理與心理的雙重噁心。

這或許就是這個國家,最底層普通人的縮影。

在等級森嚴,毫無希望的社會里掙扎求生,最終被壓抑的環境扭曲了心智,變成了連自己都厭惡的怪物。

他們將暴力施加給更弱者,又在更強者面前卑微如塵。

“徵弘……你聽我們解釋……”

父親夏目田跪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他試圖為自己剛才的暴行辯解。

“是……是你母親!是她又想偷家裡的錢出去賭!”

“我……我這也是一時氣急了才動的手!我發誓,我再也不敢了!”

母親夏目良子聞言,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上,竟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她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自己的丈夫,聲音尖利刺耳。

“你放屁!”

“要不是你天天酗酒,把錢都拿去買了那些沒用的酒,我會去賭嗎?”

“這個家!早就被你毀了!”

夏目田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想也不想,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你還敢頂嘴!”

夏目良子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再次溢位鮮血,可她眼中的瘋狂卻愈發熾盛。

她像一條瘋狗,朝著夏目田便撲了過去,指甲在他臉上狠狠劃過!

“我跟你拼了!”

剛剛才因為“夏目徵弘”的歸來而強行中止的鬧劇,此刻竟是再次上演。

兩人撕打在一起,咒罵著,嘶吼著。

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著對方,用最原始的暴力發洩著心中的怨恨。

角落裡,那個名叫夏目凜空的小女孩,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她將自己的臉深深埋進膝蓋裡,瘦弱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不敢發出一絲哭聲。

周淮靜靜地看著。

看著這場發生在地獄裡的,醜陋而又滑稽的表演。

他沒有半分想要阻止的意思。

也沒有半分扮演這個家庭成員的打算。

他只是覺得,很吵。

既然活著這麼痛苦,每天都在互相折磨。

那不如。就讓我送你們去解脫吧。

周淮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憨厚中帶著些許陰鬱的表情。

可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平靜。

“夠了。”

正扭打在一起的夏目田和夏目良子,動作猛地一僵。

他們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維持著滑稽的姿勢,緩緩地,僵硬地,轉過頭來。

周淮操控著凱撒,臉上緩緩擠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與夏目徵弘平日裡那種陰鬱的冷笑,如出一轍。

“你們,想解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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