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操控的凱撒站在人群角落,寬大的袖口之下,蟲潮空間無聲洞開。
無數比塵埃更細微的寄生蟲,如同透明的孢子,悄然飄散而出。
它們混入空氣中渾濁的微粒,乘著微風,無聲無息地落向廣場上那上千名職業者。
一名幫眾感覺脖子微微一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下意識伸手拍了拍,卻甚麼也沒拍到,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另一人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發癢的眼角,完全沒注意到一粒微塵已鑽入他的淚腺。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寄生蟲們精準地尋找著宿主面板上最細微的毛孔、傷口,甚至是呼吸時張開的嘴巴。
它們如同最頂尖的刺客,潛入得無聲無息,不帶起一絲能量波動。
不到三分鐘。
廣場上喧囂依舊,卻已有七八成的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了凱撒的移動經驗包。
周淮咧嘴笑了笑。
以後這些人,都將成為凱撒的免費打工仔。
只要他們擊殺異獸,凱撒就能分潤到經驗值。
當然,這次不能像對付武田那幾個蠢貨一樣直接抽走百分之九十九。
竭澤而漁,不是長久之計。
以後,每次只抽取百分之十的經驗值。
這個比例雖少,但勝在量大。
一千個人的百分之十,彙集起來的經驗值將是一個極為可觀的數字。
若是以後寄生的人數達到上萬,甚至數十萬。
那凱撒的等級,絕對能坐上火箭。
最關鍵的是,這種方式隱蔽又安全。
講究一個可持續發展。
就在這時,三口大廈厚重的玻璃旋轉門再次轉動。
數十道身影陸續從裡面走了出來。
廣場上原本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那些吊兒郎當的幫派成員們,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自發地停止了閒聊。
他們迅速站直身體,組成一道道還算整齊的佇列。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
他身穿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油光鋥亮,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而銳利。
周圍所有人,包括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武田,都齊齊躬身。
動作整齊劃一,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
“見過佐藤先生!”
被稱為佐藤先生的中年人平靜地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他默默地從自己的公文包裡,取出一沓厚厚的資料,示意身邊的人分發下去。
每人一張。
武田接過那張略顯粗糙的紙,低頭看了一眼。
紙上只印著一張影象。
影象的背景似乎是一處昏暗的走廊,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身影正一閃而過。
那人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狐臉面具。
分不清男女,也看不清身形。
“佐藤大人,這是?”
武田指著影象,臉上寫滿了不解。
佐藤先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就在今天凌晨,有人偷偷潛入了伊勢神宮。”
“這是那人在監控裡出現的唯一影像。”
“幫主剛剛下達了任務,讓我們把他找出來。”
“轟!”
一石激起千層浪!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露出了譁然之色,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就連周淮心中也是啞然。
有人潛入了伊勢神宮?還偷走了寶物?
不會是衝著生命鐘擺去的吧?
而且聽對方的語氣,這個人好像還成功了?
周淮內心大呼臥槽。
自己的分身這才剛到東京城,就有人捷足先登了?
不是說伊勢神宮防護嚴密,號稱插翅難飛嗎?
怎麼會被人說潛入就潛入,說偷走就偷走?
是大夏國的人?
應該不是,大夏國安插在櫻花國的探子沒有這種實力。
要是有,魏遼肯定也會告訴自己。
難道還有別的國家也盯上了生命鐘擺?
就在周淮胡思亂想之際。
武田看著手裡的影象,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佐藤先生,這……這似乎不太好找吧?”
“對方戴著面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身形也看不清楚。”
佐藤先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們只需要記住這個身影就行。”
“根據神宮那邊的情報,對方在逃離時,腿上和手上都受了不可癒合的傷。”
“他現在,絕對還躲在東京城裡。”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瘋狂的籌碼。
“幫主有令。”
“只要能找到關於這傢伙的任何線索,注意,是任何有效線索。”
“幫會都會獎勵一百萬櫻花幣。”
“同時,也可以讓你們從野犬,晉級到內持。”
武田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滾圓,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僅僅只是提供有效線索,就是一百萬櫻花幣!
還有晉升的機會!
這獎勵,未免也太豐厚了!
三口幫的高層顯然也明白。
想要靠他們這群被稱作“野犬”的底層炮灰,抓住那個能闖入伊勢神宮的怪物根本不現實。
他們的作用,就是充當一張遍佈全城的大網,用人海戰術,將那條魚給逼出來。
“嗨!”
武田和他的手下們再也沒有絲毫猶豫,齊齊頓首,滿口答應。
“請佐藤先生放心!我們就是把東京城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這傢伙找出來!”
周淮則操控著凱撒,站在人群的角落,已經開始默默釋放出更多的資訊蟲。
特麼的。
不管對方搶的是不是生命鐘擺。
周淮都打算先把人找出來再說。
就在這時。
三口大廈那扇厚重的旋轉門在此轉動,又一道身影款款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和服,衣袂上用銀線繡著精緻的櫻花暗紋。
烏黑的長髮被一支古樸的玉簪高高挽起,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
身段窈窕,每一步都走得搖曳生姿,如同從古畫中走出的仕女。
隨著她的出現,整個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剛剛還狂熱叫囂的野狗們,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所有人,包括那位一直面無表情的佐藤先生,都齊刷刷地彎下了腰,姿勢比剛才更加恭敬,頭埋得更低。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壓抑而又整齊的問候聲。
“見過前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