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帝都,中央軍部。
莊嚴肅穆的建築群在夜幕下如同一頭匍匐的鋼鐵巨獸,沉默而威嚴。
幾輛軍用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入地下基地,厚重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歐冶子在數名氣息彪悍的軍部戰士護衛下,穿過一條條戒備森嚴的金屬走廊。
最終,他被帶到了一間辦公室門前。
辦公室的門緩緩推開。
趙擎蒼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臉上露出了客氣的笑容。
“歐冶子大師,遠道而來,辛苦了。”
歐冶子那張沾著些許爐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與年齡不符的淡然笑容。
周淮的意識,已然轉移到了這具身體之內。
“元帥,我說了,他是我的一具分身而已。”
“咱們就不必這麼客套了。”
周淮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熟稔的輕鬆。
“咱們還是直接開始忙正事吧。”
趙擎蒼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剛才光顧著驚訝於歐冶子的年輕,竟忘了對方只是一個分身。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出。
這小子的能力,簡直堪稱神蹟。
每一個分身,都有著截然不同的職業與長相。
若非他主動告知,誰能將眼前這位少年神匠,與那個揮手間天崩地裂的禁咒法師聯絡在一起?
誰又能想到,他們背後竟是同一個人在操控。
想到這裡,趙擎蒼心中竟是生出幾分慶幸。
如此逆天的人物,還好是大夏國人。
否則,其危險程度,恐怕遠在自由聯邦那位SSS級之上。
周淮沒有注意到趙擎蒼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的意識此刻完全沉浸在歐冶子這具軀殼之內。
他操控著歐冶子走到甘道夫面前,伸手拿起那枚【無貌者之證】。
指尖觸及徽章,一股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
無數細微的能量紋路,如同活物般在他指下流淌。
在歐冶子的感官世界裡,這枚徽章不再是一個簡單的死物。
它的內部結構,它的能量回路,它每一寸金屬中蘊含的靈魂烙印,都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像是一幅無比精密,無比複雜的立體圖紙。
他閉上雙眼,指尖在那光滑的空白麵具上緩緩摩挲。
每一個符文的走向,每一種材料的配比,每一種鍛造手法的痕跡……
無數資訊洪流般湧入他的腦海。
像是一份早已設定好的電子列表,安靜地排列,等待著他的讀取。
很快周淮睜開了眼睛。
眼眸裡多了一絲瞭然。
“趙元帥,麻煩給我紙和筆。”
趙擎蒼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快步從一旁的辦公桌上取來了嶄新的紙筆。
周淮接過紙筆,走到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個個古奧而陌生的材料名稱,從筆下流淌而出,字跡遒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虛空之塵,三錢。”
“星隕鐵精,一兩。”
“龍魂之淚,一滴。”
“時之砂,半錢。”
“……”
他的書寫速度極快,幾乎沒有任何停頓與思考。
彷彿那份早已失傳了千百年的鍛造圖紙,就烙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趙擎蒼站在一旁,看著那張白紙被迅速填滿。
上面的許多材料,他們甚至聞所未聞。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那張A4大小的白紙上,便密密麻麻地寫下了數十種材料的名稱,以及它們所需要的精準配量。
寫完最後一個字,周淮輕輕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拿起那張寫滿了材料的清單,遞到了趙擎蒼面前。
“麻煩趙元帥現在就讓人準備這些材料。”
“我們直接開始鍛造。”
趙擎蒼接過清單,目光飛速掃過。
饒是以他的見識,看到上面羅列的那些珍稀材料,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小一枚徽章,竟需要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寶。
他抬起頭,那雙深邃的虎目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現在就開工?”
“你的分身……不需要休息一下嗎?”
周淮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淡笑。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鬆。
“不用。”
“我的分身是鐵牛馬,根本不需要休息。”
於是。
趙擎蒼很快便派人,將歐冶子送往了中央軍部最好的鍛造間。
相比於東海城那略顯寒酸的鍛造師公會。
軍部的設施,無疑高階了好幾個檔次。
這裡佔地面積極廣,空間開闊,通風系統更是採用了最頂尖的符文科技。
哪怕數十個鍛造爐同時開啟,也聞不到絲毫嗆人的煙火氣。
此時雖已是深夜,軍部的鍛造間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如同永不停歇的戰場交響。
鍛造工作,向來不分晝夜。
有時候為了一件高品質的裝備,鍛造師們廢寢忘食,連續奮戰幾天幾夜也是常有的事。
負責引路的將領帶著歐冶子,徑直走向鍛造區的最深處。
那裡,是專門為鍛造宗師準備的三星鍛造室。
最好的鍛造室一共有三間。
如今,其中兩間正亮著燈,門縫裡不時傳來沉悶的錘擊聲,顯然已有兩位大師正在使用。
將領指著最後一間空著的鍛造室,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
“歐冶子大師,這間是目前最好的,您看還滿意嗎?”
歐冶子點了點頭,還未開口。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等等。”
幾名穿著特製防火服的年輕鍛造師快步走了過來,為首一人皺著眉,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間鍛造室,是我們師父的。”
將領愣了一下,隨即客氣地解釋道:“這位是趙元帥親自安排過來的大師,需要使用這間鍛造室。”
那為首的弟子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就算是元帥的命令,那也得講究個先來後到吧?”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歐冶子,見他年紀輕輕,臉上還沾著爐灰,眼神裡的輕視更濃了幾分。
“我師父又不是不用了,只是現在去材料庫挑些東西,馬上就回來。”
“還是讓這位小兄弟,用別的鍛造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