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趙擎蒼的心情很複雜。
他想起幾天前,面前這個青年平靜地說,要由他來對付軍部內奸。
當時這位元帥根本沒搞清楚問題的嚴重性。
他甚至還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結果,短短几天時間。
整個帝都,足足死了五六百號人。
這股殺戮的風暴,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
整個中央軍部被攪得雞飛狗跳,人人自危。
沒有辦法,趙擎蒼只能提前從邊境趕回,親自主持大局。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平靜地迎上老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輕輕點了點頭。
“沒錯,是我乾的。”
趙擎蒼的拳頭在桌下驟然握緊。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
周淮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拋開柳家那二百四十三口人不談。”
“剩下那三百多人裡,大部分都暗中倒向了櫻花國。”
“他們與櫻花國之間,存在著複雜的利益輸送。”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還有五十多人,是櫻花國秘密潛伏在我大夏國多年的間諜。”
“其中職位最高的,已經是第四十二集團軍的副參謀長了。”
趙擎蒼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說他們是間諜,他們就是間諜?”
“這些人,我們軍部的情報系統查了這麼多年,都沒有查到任何蛛絲馬跡。”
“你又憑甚麼可以?”
周淮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他對著老人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趙元帥,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話音落下,他抬起手。
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在他指尖微光一閃。
下一秒,一沓厚厚的,足以砸死人的材料憑空出現。
“砰!”
那沓材料被重重地拍在了趙擎蒼面前的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些,都是從他們家裡搜出來的。關於他們勾結櫻花國的證據。”
“真實性,您可以親自派人調查。”
趙擎蒼愣愣地看著桌上那座由罪證堆砌而成的小山。
一時間,竟是啞口無言。
他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
紙張很沉。
沉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翻開檔案,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名字,一筆筆骯髒的交易記錄,如同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臟。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老人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他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檔案,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虎目裡,是化不開的疲憊與痛心。
“就算是如此,你也不應該這麼做。”
“死了這麼多人,整個大夏國都開始人心惶惶。”
“就算要對付人,也該一步一步來!”
“而不是如此……”
趙擎蒼的話還沒說完,卻被甘道夫抬手打斷。
“趙元帥!”
周淮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我知道我這麼做很魯莽,很極端。”
“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因為,我快沒時間了。”
趙擎蒼神情一怔。
“甚麼叫做沒時間了?”
周淮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坦白跟您講吧。”
“現在我的本體出了一些問題。”
“活不了太久了。”
“甚麼?”
趙擎蒼眉頭緊皺。
這句話對於這位老元帥來講,無異於晴天霹靂。
他剛剛還在甘道夫的身上看到了大夏國未來的希望。
結果對方卻告知自己,他活不長了。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語平靜的開口。
“非常抱歉,趙元帥,具體情況恕我無法告知您。”
“總之目前能救我的,就只有那件神器生命鐘擺。”
說到這,周淮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靠著林竹校長能將生命鐘擺平安送回來。”
“結果沒想到,生命鐘擺不但被搶走,還害得林竹校長為此付出了生命。”
“所以我必須把生命鐘擺搶回來。”
周淮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這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活命。
更是為了給那位可敬的老人,討還一個公道。
趙擎蒼聞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裡,只剩下他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動作有些僵硬地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那張佈滿疲憊的臉。
“關於生命鐘擺,軍部目前也已經有了訊息。”
“根據我們在櫻花國的探子傳回來的情報,目前生命鐘擺,確實已經落入了櫻花國的手中。”
“估計用不了多久,他們可能就要用生命鐘擺,復活他們曾經的SSS級職業者”
趙擎蒼掐滅了手中的香菸,
“如今生命鐘擺到了櫻花國的手裡,被他們視作國之重器,存放在戒備最森嚴的伊勢神宮之內。”
“那裡不僅有櫻花國最頂尖的陰陽師結界守護,更有他們的兩位SS級強者常年坐鎮。”
“這個時候想要從他們手中搶回來,難如登天!”
老人的聲音裡,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就算是發動國戰,成功的可能性也幾乎渺茫。”
“櫻花國狼子野心,周邊各國也早已對我們大夏虎視眈眈,一旦開戰,我們必將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到時候,別說搶回神器,整個大夏國都可能因此萬劫不復!”
這是陽謀。
櫻花國就是要用這件神器,逼大夏國做出選擇。
要麼,眼睜睜看著他們復活“天照”,然後坐以待斃。
要麼,發動一場註定會失敗的國戰,提前走向滅亡。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局。
然而這個時候,周淮再次平靜的開口。
“不用發動國戰。”
趙擎蒼抬起頭,用詢問地眼神看向他。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指了指自己。
“我一個人去,把生命鐘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