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柳家宅院之外。
數十輛軍用越野車發出刺耳的剎車聲,以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街道兩側。
車門開啟,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帝都城防軍戰士魚貫而出,動作迅捷,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在柳家宅院的大門前集結,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將那些聞聲趕來看熱鬧的百姓遠遠隔開。
街道兩旁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們伸長了脖子,對著那座燈火通明的豪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柳家這是出甚麼事了?”
“你沒聽到嗎?剛才那動靜,跟打雷似的!裡面肯定出大事了!”
“我聽說今天可是柳家老太爺九十大壽,怎麼會鬧出這麼大動靜?”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指揮車疾馳而來。
車門開啟,一名身材魁梧,肩扛將星的中年將領快步下車。
他看著集結在門口,卻遲遲沒有行動的隊伍,臉上的肌肉抽了抽,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一群廢物!”
他幾步衝到隊伍前,對著為首的幾名隊長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都他媽站在這兒幹甚麼?賞月嗎?裡面都快翻天了,還不給我衝進去!”
一名隊長滿臉為難,硬著頭皮上前一步。
“將軍,不是我們不想進……”
他指了指那扇敞開的朱漆大門,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實在是……是進不去啊。”
“進不去?”
那名將領眉毛一橫,滿臉狐疑。
“難道有人設立陣法屏障不成?”
那名隊長苦笑一聲,不再解釋。
他只是對著身後幾名膽子大計程車兵做了一個進攻的手勢。
那幾名士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然。
他們怒吼一聲,朝著那扇大門猛衝而去!
然而,就在他們的腳尖剛剛踏過門檻的瞬間。
異變陡生!
嗡——!!!
那原本只是令人煩躁的嗡鳴聲,在這一刻驟然放大了千百倍!
如同億萬只蟬在耳邊同時嘶鳴,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宅院之內,那原本璀璨的燈光瞬間被一片極致的黑暗所吞噬!
無窮無盡的影魔蟲,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從院內的每一個角落瘋狂湧出!
它們遮天蔽日,匯聚成一道活了過來的黑色海嘯,將整個柳家宅院包裹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
那幾個剛剛衝進去計程車兵,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便被那恐怖的蟲潮硬生生頂了出來!
他們身上的合金戰甲,被那鋒利的口器啃噬得坑坑窪窪,火花四濺!
若不是退得快,恐怕此刻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那名城衛軍將領看著眼前這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瞪得滾圓的眼球裡,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他媽是甚麼東西?”
好傢伙!
這麼多影魔蟲!
放眼望去,黑壓壓一片,根本望不到頭!
數量至少也有數十萬!
帝都之內,怎麼會憑空出現如此規模的蟲潮?
難怪這群小子遲遲不敢進去。
如今收到訊息支援過來的城衛軍不足百人,這他媽衝進去,還不夠這些蟲子塞牙縫的!
就在這名將領心急如焚,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那如同黑色鐵幕般的蟲潮,竟是毫無徵兆地,自主地向兩側拉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不大,剛好可供一人透過。
緊接著,一道道衣著華貴,卻狼狽不堪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那道縫隙裡衝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臉色慘白,眼神渙散,身上沾滿了血汙與塵土。
有些人甚至一邊跑,一邊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彷彿在他們身後,有甚麼恐怖的魔鬼正在追趕。
正是那些前來參加壽宴的賓客。
他們衝出蟲潮的包圍,看到門口全副武裝的城衛軍時,彷彿看到了救星。
一個個雙腿發軟,癱倒在地,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名城衛軍將領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起一個看起來還算鎮定的中年男人。
“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那中年男人驚魂未定,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晚宴禮服的年輕女子,哭得梨花帶雨,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她一把抓住將領的手臂,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陷入了對方的皮肉之中。
“將軍!救命啊!快救救我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得不成樣子。
“有……有人襲擊了柳家的壽宴!”
“他說……他說今晚要剷除柳家!”
“死了……好多人都死了!柳家的人……都快被殺光了!”
“求求你們,快去救救他們吧!”
城衛軍將領聽得心頭一凜,臉上的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可當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緩緩蠕動,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黑色蟲潮時,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救?
這他媽怎麼救?
他咬了咬牙,對著身旁的通訊兵怒吼。
“立刻聯絡軍部!請求重火力支援!”
“就說柳家宅院出現大規模蟲潮,情況萬分緊急!”
說話間,已然有三道身影宛如流星一般從遠處飛來。
他們撕裂夜空,速度快到極致。
看著下方那片將整個柳家宅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色蟲潮,三人竟是沒有絲毫猶豫,一頭紮了進去!
為首的是一名手持開山巨斧的壯漢,肌肉虯結,煞氣逼人。
他發出一聲怒吼,手中巨斧掄圓,捲起一道毀滅性的能量風暴。
風暴過處,數以千計的影魔蟲被瞬間絞成碎片!
左側是一名身法飄逸的女法師,法杖揮舞間,冰霜與烈焰交織成死亡的樂章。
大片的蟲群在她的法術下被凍結成冰雕,又在下一秒被烈焰焚燒成灰燼。
右側則是一名神情冷峻的中年劍客,他腰間佩著一柄古樸長劍,劍不出鞘。
他只是並指如劍,凌空揮斬。
一道道無形的鋒銳劍氣縱橫交錯,將膽敢靠近的影魔蟲盡數切割成兩段。
那名城衛軍將領不由鬆了口氣。
這三人配合默契,攻勢凌厲,竟是在那密不透風的蟲潮之中,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
明顯是三位七十級以上的傳奇級職業者過來支援了。
三人一路勢如破竹,很快便平安落在了庭院之內。
不知為何,等三人落地後,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蟲子也不再追擊。
它們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飛了回去,繼續將整個柳家宅院封鎖得密不透風。
為首的中年劍客,看著滿目狼藉的庭院,眉頭緊皺。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三人沒有多餘的廢話,對視一眼,迅速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趕去。
剛到宴會廳門口,那股化不開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如同實質,狠狠撞在三人臉上。
饒是三人身經百戰,此刻也不由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進門,饒是他們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鎮住了。
地面不再是光潔的大理石,而是一片粘稠的暗紅沼澤。
斷肢,殘骸,扭曲的頭顱,散落一地。
竟是尋不到一具完整的屍身。
整個宴會廳早已被鮮血徹底染紅。
亞索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屍體與血泊的中央。
他低著頭,用一塊潔白的絲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那柄仍在滴血的太刀。
彷彿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屠殺,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藝術創作。
而在不遠處,柳鎮雄靠著一個薄如蟬翼的能量屏障艱難支撐。
老人髮髻散亂,沾滿血汙,那身華貴的唐裝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他渾濁的雙眼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身前那道能量屏障,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徹底破碎。
已然到了強弩之末。
見到如此場面,三人心臟狂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們想過柳家會出事,卻從未想過,會是如此慘烈,如此血腥的結局。
柳家,帝都最頂尖的世家之一,竟然在今晚,被人滅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