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說甚麼?你再說一遍?”
侯長風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他那雙因為長期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在李罡的臉上,彷彿要從上面看出一朵花來。
看侯長風充滿質疑的神情,李罡不厭其煩地重複了一遍。
“總督大人,千真萬確!東海城真的守住了!”
侯長風一副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他一把扯開領口的扣子,露出下面被汗水浸溼的襯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馬上江寧城都快守不住了。
你現在居然跟我說東海城守住了?
這可能嗎?
這合理嗎?
這和有人跟你說:你好我是秦始皇有甚麼區別?
侯長風長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表情認真地看向李罡,見對方的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
這才繼續說道。
“究竟怎麼一回事?”
“事情是這樣的……”
李罡剛想將東海城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侯長風卻猛地一擺手,打斷了他。
“等會,我們先去西城門。”
“路上你慢慢跟我彙報。”
李罡也知道眼下戰事緊急,重重地點了點頭,跟隨著侯長風一同走出了指揮部。
……
與此同時。
江寧城市中心的傳送廣場。
一道刺目的白光閃過。
甘道夫與凱撒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傳送陣之上。
廣場之上,一片混亂。
行色匆匆的軍部戰士,抬著擔架的醫療人員,還有那些從各個淪陷城市傳送過來的,臉上寫滿驚恐與茫然的職業者。
刺耳的警報聲與遠處傳來的爆炸轟鳴交織在一起,讓這片本該繁華的市中心,此刻如同人間煉獄。
見有人傳送過來,一名負責接應的軍部女隊員快步走了上來。
她身上那套筆挺的軍裝沾滿了汙漬,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你們是其他城市傳送過來的難民吧?”
她的聲音清脆,語速很快。
“跟我走,我帶你們去臨時營地登記。”
周淮的意識第一時間轉移到了凱撒的身上。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英姿颯爽的女隊員,平靜地開口。
“我們不是難民。”
“我們是過來支援的。”
女隊員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重新審視著眼前的兩人。
一個身穿星月法袍,氣質神秘,看不出深淺。
另一個鉑金長髮,俊美得不似凡人,但身上卻感受不到任何職業者的能量波動,像個普通人。
“就你們兩個人?”
她問,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懷疑。
凱撒平靜地點了點頭。
“來自哪座城市?”
“東海城。”
這話一出,女隊員更懵了。
東海城?
她當然知道。
本次獸潮的爆發中心,一座早已被軍部高層預設放棄的城市。
據說那裡的獸潮規模,比西寧城還要恐怖數倍。
現在東海城恐怕比西寧城更需要支援。
怎麼能還有餘力支援西寧城。
她幾乎可以肯定,眼前這兩人就是從東海城逃出來的職業者。
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才編出這種可笑的謊言。
女隊員在心裡冷笑一聲。
不過,她並沒有當場戳破。
現在西寧城戰況吃緊,正缺人手,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哪怕是兩個吹牛的傢伙,總比沒有強。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了職業化的公式。
“既然是來支援的,那就按照流程,報一下你們的姓名、職業、等級。”
“我會根據你們的實力,將你們分配到最合適的作戰隊伍。”
周淮懶得跟她磨嘰。
他有自己的打算。
一旁始終保持沉默的甘道夫,忽然冷冷地開了口。
“愚蠢的人類,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女隊員一眼,彷彿在跟空氣說話。
“我有自己的安排。”
女隊員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當面罵“愚蠢的人類”。
一股火氣,猛地從心底竄了上來。
“你甚麼意思?”
她瞪著甘道夫,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現在是戰時緊急狀態!所有職業者都必須服從軍部統一調配!”
“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
異變陡生!
“噗——!”
廣場邊緣,一根負責城市綠化的消防水管,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一股強勁的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化作一條晶瑩剔透的水龍,呼嘯著纏繞在甘道夫的腰間!
下一秒,水龍猛地發力!
拖拽著甘道夫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著東城門的方向,破空而去!
那速度快到極致,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這……這……”
女隊員的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她呆呆地望著甘道夫消失的方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等……等一下!”
“你不允許擅自行動!必須服從命令!”
然而甘道夫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天際。
哪裡還聽得到她的聲音。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她憤憤地轉過頭,準備將怒火發洩到那個剩下的鉑金長髮青年身上。
然而,她卻再次愣住了。
眼前空空如也。
那個俊美得不像話的鉑金長髮青年,不知何時,也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隊員先是一懵。
隨後氣得直跺腳,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這都甚麼人啊!”
“簡直無組織無紀律!”
……
此刻的周淮正操控著凱撒,穿行在西寧城的街巷之中。
作為SSS級蟲帝。
他對蟲族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
就在他踏入江寧城的第一時間,便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股熟悉的的氣息。
那股氣息源自西城門的方向。
周淮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那雙紫水晶般的複眼之中,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原來那天晚上跑掉的蟲族地獄級BOSS,這麼快就跑到江寧城來了。”
“巧了不是。”
“正好,省得我再費力去找你了。”
他沒有像甘道夫那樣,搞出那麼大的動靜。
只是邁開腳步,看似不緊不慢地,朝著西城門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