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卡倫那副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的悽慘模樣。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也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對著那黑漆漆的洞口,輕輕聞了一下。
下一秒。
饒是周淮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依舊被那股撲面而來的恐怖惡臭燻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複合型臭味。
像是把腐爛了上百年的屍體,與發酵了上千年的鹹魚,再混合上十年沒衝的公共廁所,最後用文火慢燉七七四十九天熬製出來的濃湯。
僅僅是聞了一下,周淮就感覺自己的腦漿都在沸騰,天靈蓋都快被那股味道頂開了。
這哪裡是甚麼異獸的屍體。
這分明就是一件移動的生化武器!
周淮感覺自己腦子眼都在隱隱作痛。
他不理解。
這頭異獸明明已經死了不知多少歲月,身體機能應該早已停止運轉。
就算是排洩口,也不可能在經歷瞭如此漫長的歲月之後,依舊保持著如此恐怖的殺傷力。
“嘔——!”
卡倫扶著旁邊一塊巨大的珊瑚礁,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乾嘔。
他感覺自己連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他抬起頭,那張本就漆黑的臉,此刻更是黑中泛綠,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我們……我們真的要從這裡進去嗎?”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來都來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
“托爾他們恐怕早就已經進去了,我們再猶豫生命鐘擺可就真的沒我們的份了。”
卡倫的臉頰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那表情比哭還難看。
“可是這也太臭了!”
“我怕我還沒找到生命鐘擺。整個人就得被活活燻死!”
甘道夫的臉上卻露出了風輕雲淡的平靜。
“他們能進去,我們自然也能進去。”
“區區臭氣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
說完,在那卡倫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甘道夫竟是毫不猶豫地,邁步走進了那漆黑的洞口。
卡倫瞪大了眼睛,心中直呼好傢伙。
這個甘道夫,真是個狠人!
都這種時候了,竟然還能如此風輕雲淡。
“媽的!”
卡倫心一橫,牙一咬。
“我也豁出去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刑場的勇士,緊跟著甘道夫的腳步,一頭扎進了那片足以吞噬靈魂的黑暗與惡臭之中。
然而,卡倫不知道的是。
就在甘道夫踏入洞口的第一時間,周淮的本體意識便如同觸電一般,瞬間與甘道夫的身體斷開了連線。
開玩笑。
這麼恐怖的臭味,他周淮是一秒鐘都不想多聞。
他只需要以上帝視角,透過甘道夫的雙眼觀察洞內的環境,並不斷地給智核AI傳送指令即可。
至於那堪比生化武器的惡臭,就讓沒有嗅覺的AI去承受吧。
……
踏入洞穴的瞬間,腳下傳來一陣柔軟而粘稠的觸感,像是踩在了某種厚實的苔蘚之上。
洞穴內部並非一片漆黑。
肉壁之上,鑲嵌著一顆顆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奇異石頭,忽明忽暗,如同呼吸一般,為這片漆黑的通道帶來了一絲詭異的光明。
透過甘道夫不斷前行的視角,周淮很快便發現,自己之前的判斷似乎出現了失誤。
他本以為托爾那四個人,也是從這個洞口進入的。
可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腳下那柔軟的肉壁,每踩一步,都會留下一個清晰的腳印。
然而,前方的道路之上卻是一個腳印都沒有。
顯然,這裡之前從未有人踏足過。
看樣子,托爾他們也受不了這股恐怖的惡臭,選擇了其他的入口。
而自己和卡倫,卻是硬著頭皮,一頭紮了進來。
也罷。
周淮心中暗道。
既然已經進來了,那就將錯就錯。
說不定,這條路反而能比托爾他們更快地找到生命鐘擺所在的位置。
又深入了數百米。
周淮從甘道夫的視角,看到了更多散發著藍光的石頭。
它們密密麻麻地鑲嵌在周圍的肉壁之上,如同夜空中的繁星。
周淮一眼就認出了這種材料。
他在帝都學府副本大廈的二十三樓見過。
【海潮之心】。
一種蘊含著極為豐富水系元素的稀有鍛造材料。
用它鍛造出來的武器,可以大幅度提升水系技能的威力。
在市面之上,隨便一顆都能賣到上百萬大夏幣的天價。
而在這裡,數量竟然如此之多!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顆!
發財了!
周淮心中一喜,當即指揮著甘道夫上前,準備撬下一顆試試。
只見甘道夫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掌,五指如鉤,狠狠地扣在了其中一顆【海潮之心】上!
奮力一掰!
“啵!”
一聲輕響。
那顆價值百萬的【海潮之心】,便被他輕鬆地,從那蠕動的肉壁之上,扣了下來。
然而,就在石頭被扣下來的瞬間。
異變陡生!
嘶——!
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綠色氣體,如同積壓了萬年的火山,猛地從那肉壁的缺口之中,噴湧而出!
周淮見狀,心中一驚。
還以為是觸發了甚麼陷阱。
連忙指揮著甘道夫,抽身後退。
然而,他很快便發現。
甘道夫的生命值並沒有出現絲毫的減少。
反倒是跟在身後的卡倫,那張本就因為屏住呼吸而憋得通紅的臉,在接觸到那股綠色氣體的瞬間,徹底繃不住了。
“嘔——!”
他扶著旁邊的肉壁,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那張本就焦黑的臉,此刻已經變得一片煞白。
顯然,這股綠色的氣體,並非甚麼毒氣。
而是一股比之前那股味道,還要濃郁百倍的超級無敵加強版惡臭!
“快……快走!”
卡倫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要被燻爛了,他指著前方那漆黑的通道,聲音嘶啞地嘶吼。
“我快到極限了!在這裡待的每一秒,我都感覺自己像是在吃屎!”
“照這樣下去,我馬上就要被活活燻死了!”
說完,他竟是連管都懶得再管甘道夫。
整個人如同發了瘋的野牛,橫衝直撞地,朝著洞穴更深處,狂奔而去!
周淮看到這一幕險些笑出聲來。
見那股綠色的氣體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危險。
他索性不再著急前進。
而是繼續指揮著甘道夫,將那些鑲嵌在肉壁之上的【海潮之心】,一顆一顆地,盡數扣了下來。
短短几分鐘的功夫。
這條通道兩側肉壁之上的藍色石頭,便被甘道夫洗劫一空。
大致估算了一下,至少有一百三十多顆。
而隨著每一顆【海潮之心】被扣下,肉壁之中都會釋放出大量的綠色氣體。
此刻,這條通道之內的綠色氣體,已經濃稠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狀態。
還好卡倫跑得快。
要不然,他很可能就要成為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被活活臭死的SS級強者了。
周淮見收集得差不多了,便也不再逗留。
指揮著甘道夫,迅速穿過了這條臭氣熏天的甬道。
走過狹窄的甬道。
前方的道路,豁然開朗。
然而,更大的問題也隨之出現。
甘道夫彷彿進入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迷宮。
在他的面前,竟是出現了十幾條黑漆漆的通道。
每一條都通往不同的方向,甚至連頭頂之上都懸掛著兩條。
卡倫正站在不遠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臉色,已經好看了許多。
顯然,這裡的臭味,已經消散了不少。
周淮見狀,這才將自己的意識重新轉移到了甘道夫的身上。
果然。
這裡的空氣,已經清新了許多。
雖然依舊殘留著一些淡淡的臭味,但已經在他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了。
卡倫見甘道夫待了這麼久才出來,臉上頓時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欽佩。
他對著甘道夫,豎起了大拇指。
“這麼臭的地方,你竟然能待這麼久。”
“真是不得不佩服!”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淡然一笑。
“小事一樁。”
“要是裡面還有海潮之心,我還能待更久。”
卡倫:“……”
他感覺自己跟這個大夏國的禁咒法師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搖了搖頭,不再糾結於這個話題。
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前方那十幾條黑漆漆的通道,神情凝重。
“先別管甚麼海潮之心了,我們還是好好考慮一下接下來往哪裡走吧。”
“現在我們面前的路太多了,這個大傢伙的體內就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那頭本就亂糟糟的頭髮。
“我們總不能一條一條地試過去吧?”
“那得試到甚麼時候去?”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平靜地環顧四周。
確實。
在沒有任何線索的情況下,想要從這十幾條通道里找到正確的道路,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自己真的沒有線索嗎?
周淮的目光微微閃爍。
他操控著甘道夫默默地從儲物戒指裡,將那六把充滿了古樸氣息的青銅鑰匙一一拿了出來。
卡倫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懷疑的神情。
“你把這玩意拿出來幹嘛?”
“它不是已經沒有用了嗎?”
周淮沒有回答。
他只是平靜地將那六把鑰匙,整齊地擺放在了腳下那柔軟的肉壁之上。
依舊是那個標準的圓形。
然而,這一次,預想之中那奇異的光芒,並沒有出現。
六把鑰匙,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裡,如同六塊平平無奇的廢銅爛鐵。
卡倫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你看,我就說這玩意已經沒用了吧?”
“我們還是趕緊隨便選一條路走吧,別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再磨蹭下去,那個生命鐘擺,可就真的要被托爾那個混蛋搶走了!”
周淮依舊沒有理會他。
他操控著甘道 夫緩緩地蹲下身。
伸出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其中一把鑰匙之上。
一絲微弱的法力,如同涓涓細流,從他的掌心緩緩注入。
嗡——!
異變陡生!
那六把本已黯淡無光的青銅鑰匙,竟是在這一刻,毫無徵兆地,同時綻放出了一陣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
那光芒是如此耀眼,以至於卡倫都下意識地伸出手擋在了自己的眼前!
緊接著。
一道蒼老、亙古、彷彿跨越了無盡時空的聲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兩人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那聲音,不辨男女,不帶任何感情。
卻又充滿了某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威嚴與浩瀚。
僅僅是聽到,就讓人的靈魂,都忍不住為之顫慄!
“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