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托爾、鷹司嵐、卡倫。
三位來自不同國度,被譽為年輕一輩最頂尖的SS級天驕,此刻正提著一模一樣的金色擺鐘,面面相覷。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吞了一隻蒼蠅般難看。
剛才還洋溢在空氣中的狂喜與得意,早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猜忌與荒謬。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卡倫王子第一個沉不住氣,他指著另外兩人手中的擺鐘,聲音都有些變調。
“為甚麼你們也有生命鐘擺?!”
“你們手裡的,一定是假的!”
托爾冷哼一聲,他那雙碧藍的眼眸裡,電光閃爍,充滿了暴戾。
“我的這個,是從一座島嶼的湖底找到的。”
“找到它的時候,還遭遇了數千頭異獸的圍攻。”
“這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鷹司嵐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是淡淡地瞥了兩人一眼。
“我的,也是。”
一時間,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不是傻子。
一下子出現三個一模一樣的神器,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其中兩個是假的。
要麼,三個全都是假的。
他們被這個該死的遺蹟給耍了!
想到這裡,托爾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周身狂舞的電蛇愈發狂暴,將周圍的海水都煮得“滋滋”作響。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一道溫和而聖潔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自由聯邦的空艇之上降下。
正是安德魯大主教。
他臉上那悲天憫人的微笑,似乎從未改變。
可他一出現,場中那股緊張到近乎凝固的氣氛,卻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威壓所取代。
“托爾。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看看。””
安德魯語氣平靜地開口。
托爾聞言,身上的雷光瞬間收斂。
他轉過身,對著安德魯,恭敬地低下了頭。
““是,大主教閣下。”
托爾沒有絲毫猶豫,雙手將那座金色的擺鐘,恭敬地奉上。
安德魯伸出那隻白皙得如同藝術品般的手掌,輕輕地握住了鐘身。
然而,就在他接觸到擺鐘的剎那。
他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作為自由聯邦的大主教,他曾經有幸,親手接觸過一件真正的神器。
那件神器所散發出的氣息,雖然與手中這個擺鐘有些相似,但其中蘊含的那股源自世界法則本源的浩瀚與威嚴,卻遠比這個擺鐘要強盛了千倍,萬倍!
這個……
是假的。
安德魯的心中,瞬間得出了結論。
然而,還沒等他將自己的判斷說出口。
異變陡生!
只見他手中的那座金色擺鐘,忽然綻放出一陣璀璨奪目的金光!
緊接著那堅固的金屬鐘身,竟如同沙雕一般開始迅速消散!
化作億萬點金色的光塵,緩緩升空。
不僅僅是他手中的這個。
遠處,鷹司嵐與卡倫手中的那兩座擺鐘,同樣在同一時間,發生了相同的變化!
“這!這怎麼回事?”
卡倫王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正在消散的“神器”。
三道由光塵匯聚而成的金色流光,在空中盤旋了一圈。
隨後,像是受到了某種神秘的指引,齊齊調轉方向,沒入海中。
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鬧了半天,結果都是假的?
除了自由聯邦、櫻花國和古埃及三國的人之外,其他國家的負責人,臉上都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還好還好。
虛驚一場。
“不——!”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海面上炸響!
托爾仰天長嘯,他那頭璀璨的金髮無風自動,根根倒豎!
恐怖的雷霆之力,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他被耍了!
他堂堂雷神托爾,竟然被一個破遺蹟給耍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一定要把真的神器找出來!”
然後把這個見鬼的遺蹟毀得稀巴爛!
托爾雙目赤紅,他將滿腔的怒火,盡數傾瀉在了腳下那片無辜的海面之上!
轟!轟!轟!
一道道粗壯的藍色閃電,如同天罰之矛,瘋狂地砸入海中!
海面沸騰,巨浪滔天!
無數來不及躲閃的海洋生物,在雷霆的轟擊下,瞬間化為焦炭!
發洩了許久,托爾胸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
他看都未看其他人一眼,身體再次化作一道雷光,義無反顧地,重新衝進了遺蹟入口!
櫻花國的船上,和田平山看了一眼同樣面色難看的鷹司嵐,沉聲說道。
“鷹司君,既然這些都是假的。”
“那就拜託你再辛苦一趟了。”
鷹司嵐對著和田平山,恭敬地點了點頭。
“是。”
說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再次躍入了海中。
一場由三座假神器引發的鬧劇,就此落下帷幕。
然而沒有任何人發現。
那三道金色流光並未消散。
它們像是有著自己的意識一般,再次返回遺蹟之中。
朝著遺蹟深海的某個方向急速掠去。
穿過層層疊疊的海水,最終來到了一片漆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深海。
在這裡,光與聲音,似乎都被徹底吞噬。
三道流光緩緩停下,懸浮在這片死寂的海域。
過了不知多久。
在這片漆黑的深海之中,一雙、兩雙、三雙……
無數雙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巨大眼眸,緩緩地,睜開了。
……
與此同時。
遺蹟內,那座孤零零的小島上。
周淮依舊盤膝而坐。
此刻的島嶼,早已沒有了之前那副鳥語花香的世外桃源模樣。
整座島,連同周圍方圓數千米的海面,都已被徹底凍結。
化作了一座散發著七彩寒氣的巨大冰山。
而在那晶瑩剔透的冰層之中,數千頭海洋異獸臨死前那猙獰、瘋狂的模樣,被永遠地定格。
經過了近一個小時的禁咒飽和式攻擊,那無窮無盡的異獸大軍,總算是消停了。
但周淮並沒有選擇立刻離開。
一來,他暫時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二來,他心中的困惑並未得到解答。
很顯然,這個遺蹟裡存在著某種未知的意識。
是它引導著那些異獸將自己一路“護送”到了這座小島。
可當自己拿到了那個所謂的“生命鐘擺”之後,卻又引來了異獸大軍發瘋般的圍攻。
這兩件事,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
如果那個意識不想讓自己拿走“生命鐘擺”,那它為甚麼要多此一舉,把自己引到這裡來?
可如果它想讓自己拿走,又為甚麼要發動如此恐怖的襲擊?
除非……
它想讓自己找的,根本就不是那個擺鐘!
那個擺鐘只是一個幌子,一個用來迷惑自己的障眼法!
真正的關鍵可能還在這座島上!
周淮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島嶼中心,那片已經被凍結的淡水湖。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當時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個金光閃閃的擺鐘所吸引。
或許在湖底的某個角落,還隱藏著甚麼自己沒有發現的東西。
想到這裡,周淮不再猶豫。
他操控著甘道夫站起身,心念一動。
腳下那堅固的寒冰,開始迅速融化,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冰之階梯,憑空出現,蜿蜒著通向島嶼中心那片淡水湖的湖底。
甘道夫順著階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很快,便重新來到了那片被冰封的湖底。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去尋找甚麼。
而是將自己的精神力,催動到了極致。
如同最精密的雷達,一寸一寸地,掃描著這片湖底的每一個角落。
不放過任何一絲一毫的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終在湖底一處極為不起眼的角落,周淮有所發現。
那裡,被厚厚的淤泥與水草覆蓋。
如果不是用精神力仔細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異常。
周淮心念一動,一股柔和的水流憑空出現,將那片區域的淤泥與水草,盡數衝開。
一個東西,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把鑰匙。
一把造型古樸,通體由某種不知名的青銅材質打造而成的巨大鑰匙。
它足有成人的手臂般粗細,上面佈滿了斑駁的銅綠與歲月的痕跡。
在鑰匙的頂端,雕刻著一個繁複而神秘的漩渦狀圖騰。
“這才是……真正的目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