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周峰所料。
就在李罡逃離洞穴的當天夜裡。
數十輛漆黑的軍用車輛,如同沉默的鋼鐵猛獸,無聲地撕裂了東海市的夜幕。
它們沒有鳴笛,只有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沉悶摩擦聲。
最終,車隊停在了周家府邸那扇奢華的雕花鐵門前。
車門齊刷刷地開啟。
上百名身穿制式戰鬥服軍部戰士,動作整齊劃一地跳下車。
他們迅速散開,將整座燈火通明的周家大宅,圍了個水洩不通。
槍口上閃爍的冰冷幽光,與府邸內溫暖的燈火,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周家府邸內,一片死寂。
僕人們嚇得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柳玉茹和陸奇母子,更是面色慘白,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唯有周峰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他彷彿沒有看到窗外那些神情肅穆的軍部戰士,臉上甚至還掛著一絲從容的笑意。
沉重的軍靴踏在地板上的聲音響起。
李罡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彪悍的副官。
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怒火與殺意。
周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來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笑著站起身。
“李罡大人,您這是何意啊?”
“三更半夜,派這麼多人過來,是我們周家哪裡得罪您了嗎?”
李罡的目光如同刀子,刮過周峰那張虛偽的笑臉。
“周峰。”
他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你們周家私自掌控秘境不上報,販賣魔晶以及各類珍惜材料。”
“還誆騙四千多名職業者進行非人的奴役。”
李罡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如同山嶽,壓得客廳裡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足以滅門的殺頭大罪。”
“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周峰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錯愕與惶恐。
他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李罡大人,您這玩笑是不是開得太大了?”
“我們周家一向奉公守法,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他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與委屈。
“違法亂紀的事,我們可從來不幹!”
“您可千萬別聽信甚麼小人的謠言,冤枉了我們這些良民啊!”
李罡看著他那精湛的演技,氣得笑了起來。
“冤枉好人?”
“周峰啊周峰,事到如今,你他媽還在跟我裝蒜!”
他的耐心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李罡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副官厲聲下令。
“來人!”
“把周家上下,老老少少,全都給我抓回去!”
“嚴加審問!”
“是!”
兩名副官應聲,便要上前拿人。
“慢著!”
周峰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沉。
他冷哼一聲。
“李罡大人,您雖然是軍部的大人,官大一級。”
“但我們周家,也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揉捏的軟柿子。”
他直視著李罡的眼睛,寸步不讓。
“你說抓人就抓人,我倒想請問一句。”
“證據呢?”
“你說我們私自掌控秘境,那秘境在哪兒?”
“你說我們奴役職業者,又有誰能站出來作證?”
周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說我們販賣魔晶,更是子虛烏有,血口噴人!”
李罡聽到這話,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證據?”
他一把揪住周峰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老子,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雙目赤紅,一字一句,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今天早上,我剛剛從你們那個該死的地下洞穴裡逃出來!”
“我親身經歷,親眼目睹,這還不夠嗎?!”
周峰被他提在半空,卻絲毫不懼,只是淡然地搖了搖頭。
“李罡大人,嘴長在你的身上,你想怎麼汙衊我們周家都可以。”
“誰知道你是不是喝了假酒,出現了幻覺。”
“把夢裡發生的事情,當成真的了?”
“你!”
李罡暴怒,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恨不得現在就一拳打爆眼前這張可惡的臉。
“你他媽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好!你要證據是吧!老子現在就帶你去找證據!”
李罡鬆開手,像拖一條死狗般,拽著周峰就往外走。
“我們走!”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離開周家,直奔輝耀聯盟的基地。
此刻,輝耀聯盟的基地內,早已被軍部的人徹底控制。
數十名專業的勘探人員,正拿著各種精密的儀器,對基地的每一寸土地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李罡拽著周峰,一腳踹開了基地的大門。
一名負責指揮計程車兵快步上前,敬禮。
“報告李大人!”
“我們已經將這裡仔仔細細搜查了三遍,沒有發現任何密道的痕跡!”
“沒有?”
李罡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怎麼可能?
他當初混入輝耀聯盟的時候,就是從這個基地的某個房間,進入了那個巨大的地下洞穴。
雖然當時被蒙上了頭套,但他可以肯定,絕對沒有離開過輝耀聯盟的範圍。
這才過去多久?
密道的痕跡竟然被清理得一乾二淨。
李罡轉過頭,惡狠狠地看向周峰。
“你們的動作倒是很快。”
“竟然這麼快就把密道給徹底封死了。”
周峰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李罡大人說的是哪裡話。”
“我們輝耀聯盟可從來沒搞過甚麼密道。”
他臉上露出一絲“善意”的微笑。
“對了,李罡大人不是說,您早上剛剛從一個洞口跑出來嗎?”
“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您逃出來的那個洞口看看。”
“也好還我周家一個清白。”
李罡的臉色,愈發鐵青。
早上逃出來的時候,身後還有追兵。
他只顧著亡命奔逃,哪裡還記得那個出口的具體位置。
就算記得,那條通道恐怕也早已被周家填平,不留一絲痕跡。
李罡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周峰,你們周家真是好手段啊。”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
“既然如此,那就請週會長,勞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既然物證被銷燬了,那就讓周峰親口說出證據。
李罡心中冷笑。
審訊犯人,他們軍部有的是手段。
就算是一塊鐵,他也有信心將其融化。
周峰臉上的笑容徹底收斂。
“李罡大人,你既然找不到任何證據,憑甚麼還要抓我?”
李罡糾正道。
“不不不,不是抓。”
“是請週會長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他說著,便對著身後的副官使了個眼色。
兩名副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峰的胳膊,就要將他往外拖。
周峰臉色一沉,正要反抗。
就在這時。
遠處,又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軍部車輛,風馳電掣般駛來。
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李罡的面前。
車門開啟。
一名身穿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看起來文質彬彬,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彷彿一位儒雅的學者。
中年人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現場,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李罡身上。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笑著開口。
“這不是我們東寧省大名鼎鼎的李罡嘛?”
李罡見到來人,眉頭微微一皺。
“姜城主?”
此人,便是東海市現任城主,姜海城。
只見姜海城臉上的笑容不減,慢悠悠地走到李罡面前。
他拍了拍李罡的肩膀,語氣親切,彷彿在跟老朋友敘舊。
“李罡啊,你來我東海城辦案,怎麼連聲招呼都不打?”
“就這麼直接抓人。”
姜海城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扶著眼鏡的手,輕輕地在李罡的肩膀上拍了拍。
那看似輕描淡寫的動作,卻讓李罡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壓力。
“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壞了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