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輝耀聯盟公會基地。
“一對尖兒。”
秦明把兩張牌甩在桌上,動作有些煩躁。
煙霧繚繞的房間裡,混雜著廉價啤酒和汗水的味道。
他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公會的負責人既不讓他們去野外練級,也不讓他們去任務中心接活。
每天就是打牌,喝酒,睡覺。
像在圈養一群等著過年的豬。
他旁敲側擊地問過,發現基地裡這幾十號人,全是最近剛招募來的。
有人甚至已經這樣混了一個多月。
秦明抓起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忍不住低聲抱怨。
“這輝耀聯盟到底在搞甚麼名堂?”
“該不會真是白吃白喝養著咱們吧?”
他對面,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打了個酒嗝,隨手扔出四張牌。
“炸彈!”
他一邊收著桌上的零錢,一邊隨意地笑。
“這樣有甚麼不好?”
“不用出去拼命,每個月還有兩萬大夏幣拿,吃住全包。”
壯漢靠在椅子上,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皮。
“這日子神仙來了都不換!”
“我巴不得一直這樣下去。”
秦明看著他那副不思進取的模樣,沒再說話。
他可是被主上寄予厚望派來的。
要是每天這樣吃喝度日,甚麼情報都搞不到,他自己都覺得丟人。
這天晚上,事情終於出現了轉機。
凌晨兩點。
“都他媽給老子起來!”
“砰!”
宿舍的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秦明猛地從床上坐起,睡意全無。
一群身穿黑色特殊制服的人闖了進來,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他們動作粗暴地將所有還在熟睡的人從床上拖了下來。
很快,基地裡所有新招募的成員,都被趕到了中央的訓練場上,排得整整齊齊。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中年男子。
他揹負雙手,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在眾人身上緩緩掃過。
“你們是甚麼人?”
佇列裡,昨天那個打牌的壯漢壯著膽子開口詢問。
“大半夜的把我們叫起來幹嘛?”
絡腮鬍男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冷得像冰。
“不要多問。”
“接下來,乖乖配合我們的行動。”
秦明站在人群中,臉上裝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懵懂模樣,內心卻逐漸激動起來。
終於。
終於要有動作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到兩名黑衣人迅速上前,拿出一副特製的手銬,“咔嚓”一聲,銬住了那名壯漢的雙手。
同時,一個黑色的頭套被粗暴地套在了對方的頭上。
壯漢頓時開始掙扎,發出了驚恐的叫聲。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為甚麼要給我戴頭套!快放開我!”
他開始本能地反抗,像一頭被矇住眼睛的公牛,朝著周圍盲目地衝撞。
唰!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燈下劃過。
壯漢的衝撞戛然而止。
那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翻滾了兩圈,才“噗通”一聲落在地上。
脖頸處噴湧而出的鮮血,濺了前排幾人一臉。
溫熱,且粘稠。
一時間,整個訓練場鴉雀無聲,只剩下無頭屍體倒地的沉悶聲響。
空氣中,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
絡腮鬍男子緩緩收回手中的長刀,刀身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看著眾人臉上那無法掩飾的驚恐,聲音依舊冷漠。
“我說了,乖乖配合我們的行動。”
“否則,這就是下場。”
這一下,再也沒人敢出聲。
黑衣人開始挨個給眾人戴上手銬和頭套。
沒有人反抗,所有人都像待宰的羔羊,順從地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很快,就輪到了秦明。
冰冷的手銬鎖住手腕,粗糙的頭套罩住腦袋。
眼前,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他耳邊傳來絡腮鬍的聲音。
“接下來,我會給你們一根繩子。”
“你們都拽著繩子,跟我走。”
“全程不準說話,也不準有任何奇怪的動作。”
黑暗中,一根粗糙的麻繩被塞進了秦明的手裡。
他能感覺到,前面的人拽著繩子開始移動。
他也只能跟著邁開腳步。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不遠處傳來,像是厚重的石門被緩緩開啟。
秦明拽著繩子,在黑暗中被牽引著,一路向下。
沒有人說話。
死寂的黑暗裡,只有幾十人凌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階梯上回蕩。
這階梯很長,彷彿沒有盡頭。
秦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感覺一直在往下。
這群人,到底要帶他們去甚麼地方?
他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繼續這樣走下去,他可能很難再回到地面上。
可現在,他沒有任何辦法。
只能握緊手中的繩子,沉默地跟隨著隊伍。
又走了許久,向下的階梯終於走完。
腳下的路變得平坦。
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空氣沉悶,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在這裡變得愈發濃郁。
黑暗與壓抑,讓一些人的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你……你們究竟要帶我們去甚麼地方?”
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你們到底要幹嘛?”
沒有人回答他。
秦明只聽到一陣利刃破空的呼嘯。
緊接著,是一聲短促而沉悶的慘叫。
然後,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這下,所有人都徹底老實了。
隊伍繼續在黑暗中前行。
不知盡頭在何方。
……
與此同時。
永夜公會總部,三樓的臥室內。
躺在床上的周淮,驟然睜開了雙眼。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輝耀聯盟終於要有動作了嗎?”
他坐起身,沒有開燈。
透過與魔奴秦明之間的靈魂連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秦明此刻的處境。
黑暗,壓抑,以及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