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之塔，第十二層。
最後一頭異獸在幽綠色的火焰中化為飛灰。
一種淡淡的無聊感湧上心頭。
就這？
大考的強度，未免也太低了些。
當然，周淮也清楚。
這不是天啟之塔太弱，而是甘道夫太強。
20級加上全套史詩裝備的SS級禁咒法師，來打一場新生考試，確實是降維打擊。
周淮的意識從甘道夫體內抽離，回歸本體。
他看了一眼時間。
從考核開始到現在才過去了堪堪十五分鐘。
他皺了皺眉。
照這個速度，怕是不用一個小時，就能直接打穿這十八層天啟之塔。
這個速度太快了，快得有些離譜。
勢必會引起外界不必要的關注和探究。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系統，甘道夫開啟AI智核，原地待命。”
周淮下達了指令。
他拉了拉被子，翻了個身，決定先睡上五六個小時再說。
……
與此同時，監考辦公室內。
巨大的螢幕上，代表著甘道夫的光點，在第十二層的位置上，靜止了下來。
“嗯？”微胖考官最先發現了異常，“他怎麼停了？”
“不繼續往上了？”
中山裝考官摸著下巴，猜測道：“應該是魔力值消耗太大了，在恢復吧。”
“畢竟他剛才那些法術，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嗯，有道理。”另一位考官點頭附和，“反正他現在遙遙領先，時間充裕得很，慢慢恢復也不著急。”
眾人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然而。
一個小時過去了。
兩個小時過去了。
三個小時過去了。
螢幕上的那個光點，依舊紋絲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尊雕塑。
這下，所有人都納悶了。
“這傢伙……到底在搞甚麼鬼？”
“恢復魔力也不用這麼久吧？他這是睡著了嗎？”
“難道是出了甚麼意外？”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百思不得其解之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總考官老李，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慢悠悠地開口。
“這小子，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聰明一些。”
眾人聞言，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老李呷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這是故意在拖延時間。”
“想必是知道自己通關太快，會引起轟動。”
“所以乾脆停下來，想等大部隊跟上來，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扎眼。”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只可惜，他不知道。”
“從他踏入第十層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我們盯上了。”
……
天啟之塔，第三層。
“呼……呼……”
陸奇扶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溼了他的額髮。
他看著前方一波異獸，眼中滿是煩躁與怨毒。
太慢了！
實在是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下去，根本別想爬上第十三層！
“都怪那個該死的亞索！”
陸奇咬牙切齒，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了那個已經“死去”的男人身上。
要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浪費那麼多寶貴的升級時間。
要是自己的等級再高一些，對付這些異獸也能更加輕鬆一些。
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放棄！
好在自己早有準備。
陸奇警惕地環顧四周，隨後悄悄從空間戒指中摸出了一件東西。
那是一張面具。
面具由某種不知名的暗色木料雕刻而成，表面佈滿了扭曲的紋路，勾勒出一張痛苦而猙獰的鬼臉。
那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氣。
這是前幾天，他的心腹管家專門從黑市上為他淘來的寶貝，花了不少錢。
據說能大幅提升佩戴者的實力。
陸奇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但很快便被強烈的慾望所取代。
他一咬牙，將那張冰冷的面具，緩緩戴在了臉上。
嗡——！
一股陰冷刺骨的力量，瞬間從面具上湧出，鑽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陸奇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髓。
痛苦與力量，在他的體內瘋狂交織。
片刻之後，他猛地抬起頭。
“桀桀桀……”
一陣不似人聲的、如同厲鬼般的獰笑，從他的喉嚨深處發出。
他抬起手，對著前方的獸群，隨意地一揮。
一道暗紫色的火球呼嘯而出！
那火球的大小，比他之前釋放的要大了整整一圈，火焰的中心，甚至燃燒著一縷不祥的幽藍色！
轟！
火球在獸群中炸開！
被擊中的幾頭異獸，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那詭異的火焰吞噬，瞬間化作一灘膿水！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陸奇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陷入了癲狂的亢奮之中。
“有了它！今年的省考第一，一定是我的！”
他放聲狂笑，完全沒有注意到，在他每一次釋放技能時，面具之下，都有一縷縷微不可見的黑色絲線，如同活物般，悄無聲息地鑽入他的面板，與他的血肉融為一體。
……
轉眼間，六個小時過去。
當大多數考生還在塔內為了更高的層數奮力拼殺之時。
周淮在自己的床上伸了個懶腰，優哉遊哉地打了個哈欠。
他重新將意識連線到甘道夫身上，下達了繼續挑戰的指令。
沉寂了數小時的甘道夫，終於從地上站起。
他邁開腳步，不疾不徐地踏上了通往第十三層的階梯。
依舊是熟悉的禁咒洗地。
依舊是摧枯拉朽的平推。
在AI智核的精準操控下，甘道夫的爬塔之旅，再次開始。
第十三層。
第十四層。
最終，他停在了第十五層。
周淮覺得，這個層數已經足夠了。
足以穩穩地拿下省考前五。
再往上，意義不大，反而會顯得太過招搖。
就這樣，又過了數個小時。
鐺——！
悠長而沉悶的鐘聲，再次響徹天啟之塔。
那代表著，長達十個小時的考核，正式結束。
……
江寧城，中心廣場。
白光閃爍。
所有考生，都在同一時間被傳送了回來。
一時間，廣場上人聲鼎沸，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
“太棒了！我在最後一分鐘衝上了第十層！普通學府，我來了！”一個男生激動地揮舞著拳頭。
“唉，大意了，沒有閃，被一頭獵影豹給偷襲了，才爬到第七層就出來了。”有人懊惱地捶胸頓足。
“嗚嗚嗚……媽媽，天啟之塔太恐怖了，我要回家……”一個女生直接蹲在地上，崩潰大哭。
正如此刻，廣場的外圍，已經擠滿了各大冒險者公會的人。
他們揮舞著手裡的宣傳單，扯著嗓子，開始向那些垂頭喪氣的落榜生們，描繪著另一條出路。
“同學，考砸了沒關係！我們天狼公會，待遇優厚，福利齊全，是你最好的選擇！”
“來我們狂刀公會！只要你肯努力，一樣能出人頭地！”
就在這片嘈雜之中。
那道冰冷而宏大的廣播聲，再次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喧囂。
“今年的省考，已經徹底結束。”
“你們在塔內的表現，將由各大學府的稽核員進行評定。”
“符合錄取標準的考生，會在一個星期後，收到相應的錄取通知書。”
“沒有收到的，則視為落榜。”
“當然，這段話，只對那些成功踏上第十層的考生有效。”
“至於那些連第十層都沒能踏上的……”
廣播裡的聲音停頓了片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冷漠。
“你們可以考慮加入哪個冒險者公會了。”
“現在，宣佈本次省考，表現最為優異的五名考生。”
話音一落，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第一位：東海一中，甘道夫。”
“第二位：東海一中，陸奇。”
“第三位：江寧一中，沈富海。”
“第四位：江寧二中，元鎧。”
“第五位：東海二中，葉曦。”
“請以上五位考生，留在原地，不要離開。”
“為明日即將開始的國考，做最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