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看著那道從陰影中緩步走出的身影,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攥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寒意如同毒蛇般從脊椎直衝天靈蓋。
“咕咚!”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亡魂皆冒!
他猛地轉過頭,憤怒的火焰幾乎要從眼中噴出,惡狠狠地瞪向身旁早已嚇傻的茉莉。
“你這個賤人!”
“為甚麼他都跑到我面前了,你他媽才說?!”
茉莉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委屈。
“莫……莫少,我也不知道啊……”
“他好像早就看穿了我的‘鷹眼’偵查”
“我的飛鳥根本找不到他了……”
周淮控制著亞索,將兩人驚恐萬狀的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自己的猜測沒有錯。
之前他就隱隱覺得不對勁,自己身上彷彿被裝了無形的定位器一般。
無論他怎麼甩脫,對方總能很快重新鎖定自己的位置,如跗骨之蛆。
直到後來,從亞索那龐雜的戰鬥記憶中,他捕捉到了一些細微的線索。
似乎每次在一個地方停留稍久,頭頂總會有飛鳥盤旋不去。
周淮這才恍然大悟,洞悉了對方追蹤定位的手段。
所以,在解決掉趙天明之後,他便特意控制亞索專挑那些樹冠濃密、枝葉繁茂的區域穿行。
以此來有效隔絕天上飛鳥的視線,讓其徹底失去目標。
然後再憑藉著之前被追蹤時留下的記憶,一路悄無聲息地摸索回來。
此刻,亞索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萬年寒冰,冷冷地注視著癱軟在地的莫少。
“你,就是那群人的老大吧?”
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為甚麼要三番五次地派人對付我?針對我?”
莫少身體劇烈一顫,牙齒都在咯咯作響。
極致的恐懼下,他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誤……誤會!兄弟!天大的誤會!”
“都是我那幫不長眼的手下!是他們先惹了您!這……這不關我的事啊!”
“誤會?”
亞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毫無溫度。
“你們追殺我一天一夜,你以為說句誤會,就能輕描淡寫地揭過?”
莫少被那眼神看得頭皮發麻,慌忙搬出靠山。
“兄弟!聽我說!我爸……我爸是血腥公會的會長莫天雄!”
“只要你肯放過我這一次!一切都好說!”
“錢!裝備!材料!我們血腥公會的寶庫任你挑選!以後你就是我們公會最尊貴的上賓!”
他語速飛快,試圖用利益打動這個殺神。
亞索緩緩搖頭,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周淮眼神漠然,控制著亞索緩緩搖頭。
“不需要了。”
“我現在,只想要你的命。”
莫少聞言,眼中的最後一絲希冀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絕望。
“不!你不能殺我!”
他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你要是殺了我!我爹!我們血腥公會!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會遭到無窮無盡的追殺!”
亞索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語氣依舊平淡。
“那就讓你爹來試試吧。”
“到時候,我不介意順手滅掉一個公會。”
平淡的語氣,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霸道與自信!
“死!”
莫少徹底崩潰,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嘶吼著,手中法杖頂端瞬間凝聚起一團熾熱的火球!
【爆裂火球】!
狂暴的火元素呼嘯而出,帶著毀滅的氣息砸向亞索!
然而,在亞索眼中,這垂死掙扎的攻擊,慢得如同蝸牛。
他只是微微側身,火球便擦著衣角落空,轟在身後的樹幹上,炸開一團焦黑。
火光映照下,莫少臉上只剩下絕望的瘋狂。
他再無戰意,轉身就想朝著密林深處亡命奔逃!
“噗嗤!”
一道冰冷的寒光,如同劃破夜色的閃電,輕易撕裂了他脆弱的法師護盾。
冰冷的劍鋒,精準地沒入了他的後心。
莫少前衝的動作驟然僵直。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從胸前透出的、沾染著鮮血的劍尖。
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眼中的恐懼、瘋狂、不甘,最終化為一片死寂的茫然。
“呃……”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咕噥。
身體軟軟地向前撲倒,濺起一片塵土。
亞索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莫少的屍體。
手中的破風者長劍,一滴鮮血順著劍尖緩緩滴落,在寂靜的林間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彷彿砸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然瀰漫開來。
雖然是透過分身之手。
但這……
好像才算是他真正意義上,親手終結的第一個人類生命。
意識沉在亞索體內,那股生命徹底消散、歸於虛無的感覺,是如此的清晰、真切。
那股溫熱血液濺射在手上、臉上的觸感,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那股靈魂之火熄滅時,殘留的恐懼與不甘的餘韻……
一切都如此真實。
周淮操控著亞索,靜靜地站在原地,彷彿凝固成了林間的一尊雕像。
過了好幾秒。
他才猛地仰起頭,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
胸腔劇烈起伏。
像是在極力壓制著內心深處翻湧的波瀾。
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站穩腳跟,掌控自己的命運。
想要脫離樊籠,讓那些輕視自己的人仰望……
這一切……
都是必須付出的代價!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徹底的冰冷。
目光轉動。
落在了不遠處那個早已癱軟在地、抖得不成樣子的茉莉身上。
此刻的茉莉,面無人色。
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骨頭,跪伏在冰冷的泥地上,身體篩糠般劇烈顫抖。
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在沾滿泥土的臉上衝出兩道清晰的痕跡。
“別……別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她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卑微的哀求。
“我……我不是自願的!都是莫少!都是他逼我的!”
“他用我媽媽的醫藥費威脅我!用我弟弟的學業威脅我!”
“求求您,看在我這麼可憐的份上,能不能放過我這一次……”
周淮控制著亞索,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不得不說,姿色確實不錯。
他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冰冷:“你的職業是甚麼?”
“天上那些飛鳥,是你的技能嗎?”
茉莉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連忙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的資訊全盤托出。
“回……回大人……那些飛鳥確實是我的技能……”
“我……我是一名C級輔助系的召喚師,叫【鷹眼召喚師】。”
“目前等級還低,只能同時召喚五隻【偵查靈鷹】。”
“我可以和這些靈鷹共享視野,就是靠這個才能一直定位到您的位置……”
周淮瞭然地點了點頭。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這技能,有範圍限制嗎?”
茉莉連忙回答:“有……有的!只要靈鷹和我之間的直線距離不超過十公里,我都可以和它們共享視野。”
十公里範圍的共享視野。
周淮摸了摸下巴,這個技能雖然沒有任何直接的戰鬥力,但實用性卻相當不錯。
尤其是在野外這種複雜環境中,簡直就相當於一個移動的小地圖雷達。
可以算是個非常不錯的工具人了。
要不是她的存在,自己也不會被血腥公會的人一直死死咬住,差點翻車。
簡單思考過後,周淮再次開口,聲音玩味。
“就算我今天放過你。”
“你們血腥公會會長的親兒子死了,你卻活著回去了。”
“你覺得你們會長會放過你嗎?”
茉莉一聽這話,哭聲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蒼白。
血腥公會會長的性格,她再瞭解不過了。
心狠手辣,睚眥必報。
莫少死了,會長絕對會遷怒所有相關人員!
自己就算能活著回去,也絕對不會有好下場,甚至可能被當成替罪羊,被折磨致死!
見茉莉如此神情,周淮知道,自己已經成功說到了對方的痛點。
他趁熱打鐵,繼續道:“我確實可以考慮放過你一條生路。”
“但從今以後,你必須跟隨我,為我所用。”
“反正你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跟著我。”
“雖然可能會有一定的風險。”
“但對你來說未必不是一場改變命運的機遇。”
茉莉聽完這番話,大腦飛速運轉。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周淮話裡的意思。
回去,必死無疑!
跟著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男人,雖然前途未卜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甚至,如果對方真如他所說那般強大,自己說不定還能雞犬升天!
僅僅用了不到五秒鐘的權衡,茉莉便做出了決定。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毫不猶豫地再次磕頭。
“老大!”
“從今以後,茉莉唯您馬首是瞻!您就是我的老大了!”
周淮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對茉莉的識時務感到頗為滿意。
當然,他也並不指望對方能有多麼忠誠。
只要自己的本體不暴露,他根本不在乎這個茉莉是真心臣服還是虛與委蛇。
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臨時的、好用的工具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