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與白若雪此刻正跟隨一個長著鳥喙腦袋的“護城偃甲”朝著永珍城主所在方向前進。
在二人取得星象塔頂獎勵之後沒多久，這鳥喙腦袋就出現在了星象塔頂之外。
在穿過一條佈滿巨型齒輪閘門，且十分狹長的青銅迴廊之後，秦觀與白若雪踏入一座神奇的大殿之內。
這裡是懸浮在永珍城核心之上的一處名為“天工殿”的地方。
大殿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由九條青銅燭龍託舉的高臺。
那九條燭龍眼中的神奇圓珠，竟然可以投射出永珍城及大陸疆域的實時畫面。
高臺之下，是由一種類似於水銀材質的不知名液體灌注的星圖。
秦觀與白若雪每前進一步，這些液體表面就會泛起層層波紋。
而在這層層波紋裡，居然浮現出了二人剛才闖關的畫面。
“看來這永珍城主早就已經開始監控我們的一舉一動了！”
秦觀與白若雪對視一眼，都讀懂了對方眼神中含義。
在二人頭頂的大殿穹頂之內，則垂下了許多可以顯示時間的時晷鎖鏈，此刻正隨著時間流動滴答作響。
“噠……噠……噠……”
秦觀與白若雪踏上高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四處迴盪。
“兩位小友總算是來了，倒是叫老夫一陣好等。”
高臺之上突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
待二人看清聲音飄來方向之時，才發現有一身著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老者正靜靜端坐在一張長條桌案之後，悠閒的品著盞中香茗。
“請坐！”
老者一揮袍袖，兩個茶壺與茶盞分別落入在其前方不遠的兩方長條桌案上。
“晚輩秦觀，見過前輩，還未請教……”
秦觀朝著那老者抱了抱拳，對其施禮道。
“老夫墨衡，乃是這永珍城城主，他們也叫我——天工老人。”
自稱墨衡的老者輕抿一口香茗，別有深意的衝著白若雪所在方向說道。
“坐吧，我的天機閣少閣主。”
見秦觀在朝自己使眼色，白若雪縱使秀眉微蹙，卻依然應聲坐下。
高臺之中突然飛過兩隻機械鳥，懸停在秦觀與白若雪桌案之前，然後銜起二人桌上茶壺，開始為二人斟茶。
“二位小友竟然能透過老夫這千機迷城的全部考驗，並且成功登頂星象塔，著實讓老夫驚訝。”
“由老夫親自設計的關卡，可沒有哪個小輩可以如二位小友般如此輕易闖過啊。”
墨衡乾枯的手掌晃晃了手中茶湯，淡淡說道。
“倒是承蒙墨城主關照，讓我們二人差點慘死在城主的試煉之中。”
秦觀沒有接起墨衡話茬繼續與之互相吹捧，反而話鋒一轉。
“誒，秦小友說得哪裡話，原本老夫對你們的考驗在那巨型傀儡獻城池取出‘弒神槍’的那刻便已經結束了。”
“可是兩位小友接下來的舉動，倒是讓老夫受到了不小波及啊。”
墨衡黑色斗篷下僅僅露出的乾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然後手指一點。
一條沾著鮮血的斷臂突然出現在秦觀二人面前。
看那服飾的顏色及紋路裝飾，卻是先前接引二人的副城主傅松寒之手臂！
“二位小友也知道，我永珍城中擁有七位副城主。”
“但人心畢竟是叵測之物，不到最後那刻，這人到底是狼是狗，還是無從得知啊。”
“這也是老夫向來最喜歡傀儡機關的原因……”
秦觀眼睛掃了一眼傅松寒斷臂，便轉向墨衡。
“傅城主這是……”
“小友施展的神通的確有奪天地造化之力，竟然在摧毀了老夫製作的傀儡及祭煉之物後又追蹤到了老夫身上。”
“老夫在那時便已被小友殺死了……”
看到秦觀與白若雪明顯表露出的懷疑表情，墨衡伸出乾枯的手掌，將頭上一直覆蓋的斗篷取下。
只見這墨衡看似乾枯的面容之下，居然有半數是機械構造！
“老夫的機關傀儡之術早已達到了尋常修士難以企及的高度，就連這種事，也是可以做到了……”
墨衡乾枯的手掌扯下身前衣衫，露出其佈滿紋路的機械胸膛。
此刻正在他的心臟處跳動的，居然是一枚動力核！
“老夫胸口這顆太古心核已跳動了接近萬年，乃是太古傀儡之術的唯一傳承之物。”
“所以即便被暫時摧毀了身軀，只要這顆心核還在，老夫便不可能輕易死去。”
“這也是我永珍城能以如此體量繁榮至今的原因。”
“但這副城主之位，恐怕還得再補充一個了……”
墨衡放下手掌，淡淡瞥了一眼傅松寒斷臂，那斷臂立即被一頭機關虎獸一口吞下，頃刻間化為點點流光。
“二位小友，老夫這個回答你們可還滿意？”
墨衡由不知名晶石鑲嵌的左眼從秦觀與白若雪身上掃過，淡淡說道。
“請恕晚輩愚鈍，不太清楚墨城主到底何意。”
秦觀見對方仍在顧左右而言他，於是直抒胸臆。
“墨某自置入這太古心核而來，已經歷經了幾千年的時光，早已對許多事情看得極其黯淡了。”
“這個世界何為真實？何為虛假？那都不甚重要，重要的唯有一點——那便是利益。”
“想必二位小友對當今這玄濟大陸形勢多少也有所瞭解。甚麼三教修士，正魔對立，說到底也不過被不同利益驅使的死子罷了。”
“只有永恆不變的利益，才是那個活結。”
墨衡說罷將目光看向白若雪，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你這擁有先天媚靈根的小丫頭的確厲害，若不是老夫不只是單純的人類修士，恐怕早晚也要招了你的道。”
“可惜在這顆太古心核面前，對人類修士擁有極強殺傷力的合歡媚術，卻無甚用武之地了。”
“既然如此，你為何還對我偷偷將天機閣人認知改變，從而作為少閣主之事不管不顧？”
白若雪蛾眉緊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快。
倘若一開始便被這墨衡識破並遭到驅趕乃至追殺，白若雪都不會感到氣憤。
但這廝不僅數次利用她，還派那風無痕差點將與之一起的秦觀也害死。
最為過分的是，那姬鳳青等人針對自己的數次暗殺，全是因為天機閣得到通天秘境碎片之事被人刻意洩露。
而現在回想起來，這洩密之人絕對是這墨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