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吧，學無止境，得學啊……”
在赤僚與青禹面露尷尬的說出以上詞彙之後，他們頗為默契地僵硬轉身面朝殿壁。
那裝模作樣四處打量的樣子，彷彿在說這雕刻著古老龍紋的牆壁突然變成了世間最有趣的東西。
於是，兩位龍族長老就那樣背對著秦觀與敖璃，如同兩尊門神一般，對身後的情形不聞不問，乾脆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秦觀與敖璃見狀相視一笑，顯然皆從這二人動作看出一些端倪。
這兩位近身看護敖璃的龍族長老既然做出此等動作，那就說明起碼此時在龍族之內，不同勢力之間的角逐還未真正落下帷幕。
哪怕是作為反叛聯盟發起者的赤血火龍內部，也不是鐵板一塊的。
“有門……”
憑藉與對方的默契，秦觀與敖璃此刻心有靈犀。
沉吟稍許之後，秦觀對敖璃做了一個陸續指出幾個暗哨點位，然後用手掌化作牢籠將之籠罩的動作。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當然沒有將暗哨徑直殺死。
而是將他們暫時禁錮在時空之內，使得他們所處空間流速降低到與靜止幾乎無異。
這等對於時空間法則的精妙運用，亦是秦觀此番修為暴漲後的最新領悟。
可惜的是持續時間無法超過半個時辰，再就是對金仙中期以上境界的存在完全無效。
“敖璃，看樣子你在龍神天的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
“而這兩位長老，倒也不像是純粹的惡人……”
秦觀輕輕拍了拍那依舊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的敖璃，低聲對其耳語道。
“赤伯和青禹爺爺其實對我很好，不管我想要甚麼都會依著我……”
“就是……就是他們總覺得我還小，甚麼都不懂，以為我看不出來族中的明爭暗鬥……”
敖璃抬起頭來，皺了皺小巧的瓊鼻對秦觀小聲說道。
“如今的反抗聯盟應該是以赤血火龍為主的，那麼作為青雲蒼龍的另外那個長老，應該對此事並不知情吧？”
在涉及如此隱秘之時，秦觀開始向敖璃以神念傳音。
“沒想到你這王八蛋知道的還不少，倒是有備而來，那就暫且原諒你了……”
“赤伯是負責族中總體安防的炎燼族長強行安插到我身邊的眼線，青禹爺爺則是族中派來暗中保護我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赤伯心底其實根本就不想將我軟禁。”
“大概是那炎燼以族長之威外加族中未來發展等託詞強行將之騙過來的。”
“而青禹爺爺似乎族中叛亂之事毫不知情，否則不會在與赤伯相處時神情那般自然。”
“恐怕族中之所以將他派過來，就是出於擔心打草驚蛇的目的……”
敖璃雖然看起來囧傻呆萌，但心中對於周遭的一切可謂如數家珍。
在她提供的精準資訊幫助之下，秦觀對於心中計劃能夠成功實施便已有了一半底氣。
“赤僚長老，你雖為赤血火龍部派到這裡的眼線，但護持聖女，忠心可鑑！然你可知，如今龍神天早非淨土？”
“你那赤血火龍部的族長焱燼為借外力不惜勾結天庭勢力暗通款曲，豈不是引狼入室？”
當秦觀的聲音響徹在兩位正背對著他們假裝欣賞壁畫的長老耳邊時，赤僚與青禹同時身軀一震。
“眼線？勾連仙帝？你這人類，莫不要以為與聖女有些特殊關係便能在此大放厥詞汙衊我族中長老！”
“老赤，你……”
聽到秦觀話語，那青禹長老迅速轉過身來大聲呵斥，但在其餘光掃到一旁赤僚時，話卻突然噎在口中。
因為青禹突然發現，身旁與他一道共事了足有千年的赤僚此刻身軀正在微微顫抖！
“這……”
“老赤，你說句話啊！怎地能讓一個外人隨意汙你清白！”
仍舊在原地沒有做聲的赤僚讓青禹突然之間感到眼前之人似乎變得如此陌生，於是竟不自覺後退半步。
他與赤僚共事良久，當然知道他脾氣耿直火爆，若是真被人憑空汙衊青白，怎會如此輕易罷休，可……
“赤僚長老，那仙帝蔣方野心勃勃，一直想要統御諸天萬界。”
“即便你龍神天早已超然物外，卻是其眼中之釘，焱燼與之勾結，與那與虎謀皮何異！”
“若你今日助其禁錮聖女，明日助其架空皇權，一旦仙帝日後毀約，這龍神天可還能如今天般獨立於九天之上？”
“龍神一族是願做逍遙自在的八部天龍，還是淪為天庭麾下任人驅使的爪牙坐騎，全在你一念之間！”
秦觀的這番話如同驚雷一般在赤僚心中炸響。
其實他並非毫無察覺，且族長炎燼組建的反叛聯盟中出聲質疑的人也有不少。
但隨著提出反對意見的族人陸續消失，加上焱燼口中描繪的擺脫皇族桎梏的龍族自強的未來太過誘人，才讓赤僚不願醒來而已。
在內心深處，似赤僚這樣的族人沒有一個想要謀反，他們只是想讓龍族再次強大。
而此刻這場由美夢化作的泡沫被秦觀這般赤裸裸地點破，那血淋淋的現實後果，讓他瞬間不寒而慄。
是啊，只要此事被天庭勢力介入，就相當於給外人遞去了一把刀子。
若是日後那仙帝蔣方想要強行奴役龍族，只需要以相助龍族掃清內敵為由即可。
到那時，龍族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反抗的餘地。
反而像現在這樣保持獨立自主的狀態，才能讓那仙帝沒有任何理由對龍族內部插手。
好深的算計，好高的計謀啊……
普天之下，哪裡來的沒有代價的幫助呢？
往往那些越是不能用實際價值估量的幫助，到最後越會讓被幫助者付出沉痛的代價。
“別說了，你別說了……”
赤僚身軀突然停止了顫抖，似下定了甚麼決心一般徐徐轉過身來。
“如今的龍族內部的確存在以赤血火龍為首的反叛勢力，而且他們已經籌劃於‘祖龍祭’時逼宮聖女，讓其交出‘紫極龍璽’。”
“此事我赤僚全部知情，沒甚麼多餘話說，動手吧……”
赤僚長老認命一般的閉上雙目，眼中淌下一道清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