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此刻的姜逆雙眼佈滿血絲，眼神雖然空洞卻隱有瘋狂的復仇之焰不停跳動，周身散發的氣息更是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但即便如此，姜逆身上卻不時有一股讓蔣玉辰這等金仙都感到靈魂戰慄的恐怖威壓黯然透出。
縱使現在的姜逆滿臉死氣，但其體內卻彷彿封印著一頭即將破籠而出，能夠將周遭一切盡數吞噬的太古荒獸。
其實霎一看清黑暗中緩緩走來的人影那刻，蔣玉辰便已開始脊背發涼，只是礙於仙帝之子的面子，所以強裝鎮定而已。
他在賭，賭這個讓他完全猜不透心思的瘋子會因為其父大名而選擇妥協。
如此一來，蔣玉辰事後便有機會找些“幫手”將這瘋子暗中除去。
畢竟，撞見了自己丑事之人，無論其實力背景如何，在這古仙界都必須徹底閉嘴！
聽到呵斥聲音，姜逆明顯有些僵硬顫抖的身軀一滯，而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幾人。
就見那姜逆目光因蔣玉辰那身象徵著天庭權貴的華麗服飾停頓時，其原本空洞的眼神驟然聚焦。
接著，一股濃郁到甚至化作實質的殺意，如同冰湖寒潮一般霎時間便在大殿之中席捲開來。
“天！庭！走！狗！”
姜逆嗓音沙啞地緩緩吐出幾個字，每個字眼之間彷彿都帶有充滿血與淚的無盡仇恨。
“該！死！”
蔣玉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殺意嚇得魂飛魄散，驚慌之間竟然連退數步。
只見此刻他那囂張氣焰蕩然無存，眼中只剩下面對絕對危機時的恐懼與倉惶。
蔣玉辰萬萬沒想到，在這天庭的核心禁地，輪迴盤存放之所，他竟然會遇到這樣一個如同復仇惡鬼一般的恐怖存在！
眼見那狀若瘋魔，凜冽殺意隨時可能噴發的姜逆牢牢鎖定自己，蔣玉辰嚇得面無血色，魂不附體。
“不，不關我事……不關我事！”
“冤有頭，債有主，你，你那師妹之死，去，去找我堂兄蔣天賜！”
“他是九霄鎮魔司仙君！是他，是他乾的！”
“還有，還有那星宿司副使王倫！都是他們做的！”
蔣玉辰屁滾尿流，倉皇后退，口中語無倫次，也不知在胡亂比劃甚麼。
當瘋狂試圖逃竄的蔣玉辰後背撞到兩具溫香之時，他才想起柳雪霽與柳雪融還在身後。
“你們，你們這兩個賤女人！都是你們害得！你們該死！”
被嚇破了膽的蔣玉辰一把將仍舊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二女用力向前推去，而後轉身便要遁走。
然而，此時的姜逆胸中對天庭以及天道的恨意已臻極致，豈會聽他辯解？
只見姜逆枯槁的手掌只是隨意向前一揮，接著一股雖然無形，卻沉重如同山嶽一般的巨力瞬間擴散而去。
“啊！”
“噗！”
只見柳雪霽、柳雪融姐妹以及將她們當擋箭牌，此刻正在瘋狂逃竄的蔣玉辰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這股力量狠狠摜在地上。
那蔣玉辰的胸骨不知瞬間斷了幾根，口中狂噴鮮血，“咣噹”一聲便重重砸到立柱之上，不知死了沒有。
而不是姜逆主要攻擊目標的柳氏姐妹亦是驚得花容失色，雙雙萎頓在地，身上就連一絲掙扎的力氣都不剩了。
看著倒在立柱之前陷入昏迷的蔣玉辰，姜逆眼中瘋狂之色更濃。
就見他如同送命死神，一步步逼近對方，同時枯瘦的手指微微抬起。
而那在其指尖凝聚的一粒足以湮滅神魂的毀滅光芒，眼看就要朝著蔣玉辰的眉心點下。
“前輩，且慢動手！”
“現在還不能直接殺了他！”
伴著一道有些急促的聲音響起，一股混沌氣流如同屏障一般隔在了姜逆與蔣玉辰之間。
接著就見秦觀的身影自混沌中悄然顯現，而其目光正頗為複雜地看向姜逆。
剛才姜逆發出的那如同泰山壓頂般的重擊雖然主要目標是蔣玉辰，但其中所含威勢對秦觀來說卻分毫不減。
為了不暴露行蹤，他只得急中生智的利用在人界領悟的虛化原理，暫時將自己的混沌仙軀融入了太初混沌界。
這蔣玉辰的確該死，但不能是現在，因為他身上一定有仙帝蔣方設下的保護機制。
若是姜逆剛才直接將之殺死，恐怕現在仙帝蔣方便已挪移至此了。
所以隱約猜出了姜逆可能是以壽元為代價為自己暫時換取了力量的秦觀必須現身阻止。
否則姜逆前輩的心血，可能便要功虧一簣了！
有些熟悉的聲音讓姜逆的動作猛地一頓，而那在其指尖懸停的毀滅光點就如風中殘燭般微微搖曳。
緩緩轉頭，姜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向秦觀，似乎是在終於認清來者身份之後，他那眼中的瘋狂才略微消退。
姜逆眼中的殺意如潮水般褪去，而後指尖那粒光點亦隨之消散。
只見他神色複雜地看著秦觀認真的臉龐，而後開口說道。
“小友，你……不該來的……”
“我已服下三日必死的禁藥‘燃血焚元丹’，本就沒有多少時間了……”
“就算直接殺了他，我也有把握在那蔣方趕來之前，將這裡的一切毀滅……”
不知為何，秦觀此時竟然在姜逆前輩眼中看到了一絲感激之意。
也許姜逆前輩雖然為愛瘋癲，看起來不修邊幅，但心中還是如同一盞明鏡吧……
天命與輪迴，到底是甚麼樣的一種東西呢？
看著眼前這個神色決絕的男人，秦觀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罷了，你既然來了，那就隨我看看這至高天上，扭曲一切的根源吧……”
姜逆發出一聲嘆息，不再理會地上如死狗一般的蔣玉辰。
他動作十分緩慢地轉過身去，雖然步履蹣跚，但卻神情堅定地朝那輪迴殿深處走去。
秦觀心中一緊，立刻邁步跟上。
而就在姜逆帶領秦觀轉身的瞬間，那原本癱倒在地，看似連半條命都不剩的蔣玉辰眼皮一抬，眼中飛速閃過一絲極致的怨毒與陰狠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