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逆?!”
聽到未央仙帝口中所言,秦觀大吃一驚。
這可是先前在太虛峰頂石室之內留下整個修真大陸真相的逆命之人,沒想到會在此時以這種方式再度出現在他的世界當中。
“若說起來,他飛昇仙界時間,恐怕比我還要早一些。”
“但此人行為處事,與尋常仙人大相徑庭,堪稱仙界一絕。”
未央仙帝饒有興趣的對秦觀描述起來。
“在這古仙界之中,有哪個修士不想提升修為,獲得更高果位,以便執掌更大權柄?”
“即便淡泊如我,亦想探尋大道盡頭,由此可見即便仙人心中也有不竭慾望……”
“但這姜逆卻特立獨行,傳聞仙帝曾數次欲以封神榜授予其果位,但哪怕是最為清貴的閒職,也被他毫不猶豫地拒絕。”
“與此同時,這姜逆口中還聲稱‘倘若受天之縛,不如自行其道’。”
“他口中所言讓仙帝勃然大怒,再也沒有對其發過授命詔書……”
“那,前輩可知他終日忙碌何事?”
秦觀聞言好奇的問道。
“他啊,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耗在了兩件事上。”
未央仙帝伸出兩根手指,繼續說道。
“其一,便是那放置於凌霄宮內輪迴殿中,關乎眾生輪迴秩序的六道輪迴盤。”
“其二,便是試圖去解析,甚至質疑並改變束縛我等的天道規則。”
“質疑天道?!”
秦觀聞言心頭巨震,同時又暗暗讚歎。
不愧是為紅顏一怒敢以逆轉九重逆轉成仙的姜逆前輩,這想法於尋常修真之人而言簡直可以堪稱大逆不道!
“嗯,正是。”
未央仙帝點了點頭,神色也隨之嚴肅了幾分。
“姜逆曾與我有過數次簡單交談,在其言語間偶然會提及一些頗為驚世駭俗的猜想。”
“他認為,我們所認知的天道,或許並非如想象中那般完美無缺或永恆不變。”
“它可能如同一個……”
只見未央仙帝微微皺了皺眉道。
“如同一個由無數巨大而精密的‘陣法’或者設定好的‘程式’堆砌之物。”
“即便天道能夠維持著宇宙萬物的不斷運轉,但其中或許存在一些漏洞,或者稱作‘後門’的東西。”
說到這裡,未央仙帝語氣頓了頓,明顯壓低了聲音。
“尤其是那六道輪迴盤,姜逆對於此物的執著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瘋魔。”
“他認為天道輪迴並非絕對公平,其中甚至存在人為干預,甚至篡改的可能。”
“老夫猜測,姜逆之所以如此痴迷於研究那六道輪迴盤,似乎不僅僅只是為了理解,而更像是在尋找某種痕跡,或者驗證某個心中猜想。”
“他堅信透過那輪迴盤,便能夠窺見天道執行中許多不為人知的真相……”
眼中閃過一絲感慨,未央仙帝繼續說道。
“他曾有一言:‘眾生如棋,天道執子。但若是執子者本身,亦是棋局中人呢?’”
“此言雖然初聽荒謬,但細思之下,卻讓人脊背生寒……”
“我等修士本身便要憑藉對於天道的感悟逆天而行,與天爭命,而且還要在飛昇之時強制拓上天道烙印。”
“但順著姜逆思路分析,若是天道存在人為篡改的可能性,亦或是天道本身就是甚麼更高階存在制定之物,那你我又能算得上是甚麼呢?”
未央仙帝的一番話讓秦觀聽得心神搖曳,這姜逆前輩的想法簡直顛覆了他對仙界的認知。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在蓬萊仙島之巔石室中看到的,那些關於姜逆前輩為救師妹逆天而行的記載。
結合未央仙帝告知他的話語,秦觀不僅再隱約間好像猜到了甚麼東西,同時心中對這位奇人好奇及莫名的親切感更甚。
這個驀然升起的念頭嚇了秦觀一跳。
為何對於天道執行真相,還有那六道輪迴盤之事會讓他心頭產生這麼大好奇之心?
難道真相真的如同姜逆先輩猜測那樣,實際天道背後另有執棋者暗中佈局?
但若真是如此,那隱藏於天道背後的組織或個人該有多大的能量?
其實自踏上修行之路開始,秦觀心中便有許多未解疑問。
那就是既然天道輪迴中生死有常,興衰有度,那麼在生死、興衰間隨之產生的龐大能量及資源到底去了何方?
第二就是凡間之人總有一種說法,叫善惡到頭報應迴圈。
不管是人人生來便高低貴賤各不平等,還是早夭頑童與耄耋老漢,這些巨大差異之間,到底是甚麼在決定個人命運?
無論是土匪惡霸,還是一方豪強,在他們所行燒殺搶掠,強取豪奪之事的背後,真的存在所謂“報應”嗎?
就連對於輪迴之事瞭解最為透徹的禪宗對於此事的解答也不過是因果相生,此世惡人,實乃前世善人,今世他所行之事,不過是一報前世之仇而已。
但若真是如此,那天道輪迴不就成了一種理想化的來世報?
但今生未完之事,來世是否能報這事誰能說的清楚?
亦或者可以這般問,如何保證今生被欺凌者還有來世?
倘若富貴貧賤真乃天定,為前世攢下罪孽機緣,那麼禪宗修行者為何對透過修行脫離輪迴之苦那般痴迷?
再者說倘若真的脫離了輪迴之苦,那時候修行者的最終歸宿又在哪裡?
是一個誰也不曾見過的理想國度?還是一個可以心想事成的夢幻家園?
如果修行到頭,脫離輪迴苦海之後,真的只能前往那樣一個誰也說不清子醜寅卯的地方,那為何還要修來世?
直接親手建立一個那樣的理想國度豈不更好?
這種靠著拼虔誠,比信仰來決定貢獻高低,來世功德大小的路子。
與那些終日做著白日夢,祈求救世主或神仙皇帝大發慈悲賜予一口飽飯的企圖不勞而獲者,難道不是一個樣子嗎?
靠山山會塌,靠房房要倒,只有自身強大才是真的,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虛妄。
如果將主動權交出,繼而終日沉醉於依附外物,時刻盼望“上蒼”能賜予一些食物與機緣,那與被圈養起來的寵物又有何異?
我秦觀不願做那籠中之鳥!
哪怕天道真的如同天羅地網般將我團團圍困其內,我也要衝上天際,去看看那天羅地網之外還有何樣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