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秦觀輕吹手中茶盞，而後將盞中殘茶一飲而盡。
原來這兄弟二人之所以來此，便是想要主動將那“誅殺令”相關訊息告知“星火”。
這二人的確是那方鶴口中所言“誅殺令”計劃的執行者。
只不過在經歷了層層疊疊的盤剝之後，那原本計劃的千餘洞虛修士最終變作了兩個結丹初期的散修……
根據這兩名結丹初期散修口中所述，按照方鶴原本計劃，的確應該從國庫撥出足夠支付千餘洞虛中至後期修為的修士用以實施“誅殺令”。
甚至因石硯與秦觀的特殊身份，兩人各自人頭還被懸賞至一萬仙玉加一百萬極品靈石！
像極品靈石這種級別的修真資源，即便在玄濟大陸之上，想要迅速湊出十萬都不太輕鬆，更何況是自上古遺留下的仙玉了。
然而經過方鶴實際探查後卻發現，國庫如今已經空虛到壓根無法滿足這在他們眼中如同九牛一毛的龐大開支了。
公事自然要用公共資源去辦，無論如何也只能由國庫支出。
況且就算這些“朝之重臣”能夠輕鬆負擔得起這種花銷，但怎麼能用私人財產去辦公事呢？
要真是那麼辦了，豈不等於直接向鳳儀女帝自爆出自己有過嚴重貪腐行為？
所以即便此事迫在眉睫，皇朝統治命在旦夕，眾臣子也只能裝聾作啞。
對於這些朝臣來說，誰當皇帝其實並不重要，能不能儘快向新主子表表忠心，以便繼續中飽私囊才是正題。
於是無法按照原計劃推進“誅殺令”的方鶴只得退而求其次，勉強從國庫中湊出了足夠招募五百合體中後期修為修士圍剿“星火”的資源。
可笑的是，即便是這大打折扣的五百合體修士招募資源，都是用那幾位被斬首抄家的重臣家產所湊。
而且方鶴十分清楚，這些被充歸國庫的抄家資產其實已然十不存一。
從斬首到抄家，再到清點物資收歸國庫，每一步都會伴隨著大量資源“不翼而飛”。
若是不盡快將剩餘資源趕緊支出，恐怕再過一段時間，就連這些資源也要消失不見了。
即便此次方鶴極為少見的沒有從支付資源中抽取極大一部分比例挪作私用，但這批撥付資源還是在層層轉移中逐漸消失了。
原本計劃中的一千名洞虛中後期的修士的招募資源，先是以五百名合體中後期修士招募資源從國庫支出。
而後便迅速變為三百合體初期招募資源、一百分神後期招募資源、五十出竅中期招募資源、三十元嬰初期招募資源……
直到最後，本著破罐破摔原則的末端小吏直接來了個破釜沉舟——將九成九資源全部貪墨，只拿出一點點上品靈石去請了兩個結丹初期散修。
據這兩個已經投了誠的結丹初期散修所說，他們因修行功法特殊，相對於尋常修士戰鬥能力偏弱。
所以這兄弟二人實際上出手價格很低，兩人全加起來，也只相當於一個尋常結丹中期修士而已……
隨著秦觀手指有規律地敲擊身旁茶案，其盞中之茶已被其全部飲盡。
“看來是時候跟他們徹底做個了斷了！”
就在秦觀起身準備去尋石硯前輩彙報此事之時，只見那帶領殺手兄弟二人領取信物的年輕修士急匆匆跑來。
“不好了，秦大哥！”
“石，石硯前輩他，他……”
看那年輕修士焦急樣子，秦觀腦中瞬間猶如驚雷炸響。
“走！”
秦觀手掌一揮，便帶著那年輕修士一同消失在據點之中。
其實石硯前輩因神魂透支過度，如今早已油盡燈枯。
若不是因為壯大“星火”組織規模，推翻帝都殘暴統治的希望讓他有一絲執念尚在，石硯前輩恐怕早已撒手人寰。
即便憑藉秦觀此時的醫術及生命之息的不斷供給，也無法繼續為石硯前輩續命了。
天道輪迴，自然規律就是如此，沒有人可以違背……
……
當秦觀與那年輕修士趕到石硯所在之處時，“星火”組織的一眾核心修士都圍在石硯身旁神色悲傷。
石硯前輩的身形好像更加佝僂了，但他的雙眼卻愈發明亮。
只見他看了看急匆匆趕來的秦觀，又看著周圍那些神情悲愴的修士，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
“前輩！”
秦觀徑直走到石硯身旁，抬手便要將狻猊補天針刺入其周身大穴之內。
“算了……”
“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不必為我這將死之人再費周章……”
石硯擺了擺手，又輕輕搖了搖頭，而後語氣堅定的對秦觀說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小友，如今你這副燎原之勢你已經看到了吧？”
“而老夫這副殘軀，能夠見到今日這般光景，已是心滿意足……”
秦觀收起飛針，看著眼前這位以生命為自由鋪路的老人，神色動容道。
“前輩，您帶領我們開創的道路，‘星火’會一直走下去，直到最後一刻！”
“‘星火’將徹底推翻帝都皇朝的殘酷統治，解救所有受苦受難的凡人與修士！”
“那條通往自由的道路，我們一定會堅定地走到終點的……”
說到最後，秦觀的語氣中竟然蒙上了一層霧氣。
“真好啊，一個人人平等、幸福的新世界……”
石硯越發渾濁的目光似乎透過了穹頂，看到了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地方，乾瘦的臉上也隨之浮上一抹微笑。
石硯艱難地抬起手，掌心中那兩個微小的虛空旋渦似乎較之前明亮了一些。
“如今我已油盡燈枯，那就讓我在徹底離開之前，為‘星火’再添上最後一把火……”
“現在這‘虛空磨蝕’經過我的不斷改良，已經不需要以壽元為代價施展了……”
“小友，接過他，再扛起‘星火’組織反抗的大旗，為了自由與大義，去戰鬥吧……”
四周修士聽到石硯話語，都知他壽元無多，不由悲傷落淚。
“前輩，對不起……”
“秦某，秦某不能繼承您的衣缽，去直接扛起這杆反抗大旗……”
令所有“星火”核心修士都感到萬分震驚的是，秦觀竟然開口拒絕了石硯的臨終託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