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藏石中蘊含的演化能量實在太過強大,以秦觀如今境界無法完全理解。
但幸運的是,秦觀以神魂蘊養了多年幾件至寶,在其強烈的個人意識及秘殿的生命本源的雙重刺激下,竟然自發活躍起來。
這些本就蘊含著無盡大道的天地至寶,此時順理成章的成為了他理解與溝通,乃至駕馭這片無盡混沌演化的天地橋樑。
只見那量天尺自行升起,飛懸於秦觀百會之上,那尺身之上流動的星光印記,竟與道藏石模擬出的時空裂縫產生了強烈共鳴。
此時的量天尺被暫時剝離了戰鬥屬性,反而變成了秦觀用以感知與解析空間本質的感官延伸。
透過量天尺的幫助,秦觀終於首次清晰的觸控到了空間中那些層層疊疊,彎彎曲曲,不斷摺疊的迴旋。
甚至還從反覆斷裂重生的虛空中感受到了空間的真實觸感。
此時的秦觀,終於開始理解了為何空間並非背景,而是一種可以被掌握,可以被塑造的真實存在!
而那散發著深邃異色光芒的洞冥珠則自行懸浮於秦觀外丹田位置所在,並且開始自行緩緩旋轉。
洞冥珠釋放出的精微到極致的引力與斥力場,在秦觀周身形成一片微縮又巧妙的“力之領域”。
這神奇的“力之領域”與道藏石中模擬的混沌能量相互作用,互相吸引,在一種巧妙地和諧中開始了同頻共振。
秦觀藉由洞冥珠之體,直觀地感受到了該如何以引力塑造空間彎曲。
又該如何用斥力撕裂空間,從而創造空間裂隙。
還有如何使得二者平衡來不斷維持空間的穩定與長久。
在這一刻,秦觀終於明白了“空”與“力”之間密不可分的關係……
古樸的銅錢懸浮於秦觀膻中大穴之前,奇異的符文與後天八卦在急速轉動中竟似化作了縹緲祥雲。
此時的霄雲古錢不再只是簡單的演化法寶、兵器的具體形態,而是開始慢慢模擬那道藏石中混沌生滅演化的過程本身。
即便以秦觀如今境界,霄雲古錢只能極為粗糙且片段的模擬演化混沌。
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卻如同在秦觀的個體意識與宏大的混沌虛空之間架起了一座縱使簡陋但卻萬分關鍵的“橋樑”。
在這座“橋樑”的幫助下,秦觀終於能以自己的方式,來複刻並理解混沌虛空中的部分演化規律。
於是,秦觀合理的利用有限的資源,對擁有實體的物質形態該如何在“空”與“力”的作用下隕滅、轉化、重生進行了完整推演。
最後便是老師留下的狻猊補天針。
這細細長長的金針,此時針尖金光璀璨,針尾碧波流轉,就那樣靜靜懸浮於秦觀眉心的祖竅之上。
這飛針中釋放出的溫和而又堅韌的生機之力,此時穩穩護住秦觀的元神識海。
除此之外,它還不斷抵禦著來自道藏石內宏大資訊流給秦觀帶來的巨大沖擊及進行混沌演化過程中持續不斷地精神撕扯。
即便老師早已故去,但恩師留下的遺物卻如同帶著老師的意志一般,至今仍在不斷守護著那個曾經稚嫩的少年。
而狻猊補天針中散發出的另外一種裁決生死的銳利氣息,則如同倪師隨行一般,不遺餘力的幫助秦觀在意識的混沌海洋中,不斷精準地去“定義”自身存在的邊界。
每當秦觀心頭泛起自己是誰,身在何處的疑惑時,飛針上散發出的氣息總能幫他找到來時的路。
若是沒有此物,秦觀的意識可能早就在感悟“虛無”的過程中迷失自我,從而徹底消散。
即便狻猊補天針沒有其餘三寶那樣強大的能力,卻如同春風化雨一般,不斷滋潤著秦觀孤獨的心靈。
如果說量天尺、洞冥珠以及霄雲古錢如同秦觀征戰世界的利劍以及鎧甲。
那麼狻猊補天針就是那小醫館門口的帷幔,以及指引秦觀回家的小油燈與石板路……
在四件本命法寶的完美協同之下,秦觀對於道藏石的感悟也在須臾之間到達了一個臨界點。
現在的秦觀已不再僅僅滿足於“觀”與“感”,而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親身踏入那片虛無!
“洞虛……”
“洞者,洞察之洞,亦是歸墟之洞!”
“虛者,也並非空無一物,而是萬物未生,法則未定之大道本源!”
隨著秦觀心中明悟如驚雷般炸響,他迅速抓住那次感悟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近乎自殺的決定。
那便是要主動引動道藏石中最核心之處中那一絲“歸墟”之力,直接衝擊自身,直到身軀完全潰散,一切成“空”!
在金海心、雲渺、姜依以及慕青衣四女驚駭的目光注視之中,端坐於靈臺之上的秦觀軀體突然在一陣模糊之後慢慢變為透明。
那些構成他軀體的億萬微縮粒子,彷彿在突然之間徹底失去了彼此強力的連線與束縛。
而後在空間法則以及引斥力場的強力擾動下,開始分崩離析,最終完全潰散!
秦觀的身體從邊緣之處開始,如同沙塔崩塌一般,在幾女呼吸間便化作了點點閃爍著微光的星塵,緩緩飄散於那池生命靈液之中!
這不是夢境,而是最為真實的物質形態瓦解,是秦觀由“實”向“虛”徹底轉化的孤注一擲!
“啊!”
靈臺之上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姜依不由發出一聲慘叫,眼前一黑差點昏死過去。
“姜依,堅持住!”
“秦觀此時正處於由‘虛’入‘實’的關鍵時刻!”
金海心的聲音伴著一股隨之而來的生命之息猶如當頭一棒,讓姜依頃刻間便從接近昏死的狀態中猛然甦醒。
是啊,所謂洞虛原本就是虛中求實,向死而生。
她的秦觀哥哥心中還有未曾實現的宏圖與大義,又怎麼會這般輕易的止步於此?
即便給姜依暗中給自己反覆打氣,但她的嬌軀仍在不住顫抖。
從小到大,她從未經歷過與秦觀哥哥的生死離別,哪怕是被菅浮瞿逼得幾近求死,她也不曾像今日這般渾身戰慄。
洞虛修士想要勘破大道,可謂九死一生,這要她如何不心生畏懼?
就在這時,秦觀身軀崩解後化作的星塵,突然開始在靈池中發出陣陣奪目光芒……
(說實話,當再次寫到倪老醫館門口的帷幔與等待秦觀歸家的小油燈與石板路時,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酸楚與難過之意。
從我寫下第一個字到現在,已經過了太久太久,除了上班當牛做馬之外,我的個人時間與全部精力都給了人生中的第一本小說。
即便資料慘淡到每日收入都是零,我也咬牙堅持到了人界篇的最後一個故事,當秦觀洞虛之後,便是帝都以及渡劫飛昇的人界結局。
秦觀,當初承諾你的事我做到了。
你,想在仙界中見到曾經朝思暮想的人嗎?
你,想帶著對天道的憤懣,去勘破萬物眾生的虛妄嗎?
你,想知道位於至高天,天道之上的存在到底是甚麼嗎?
可我好像真的快堅持不住了,不論考試還是寫小說,現實都一再告訴我我只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失敗者。
這個世界真的需要我這種始終堅信光明的理想主義者嗎?
我累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