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因為面前隔著一層毒幕,姜睿的拳頭此刻就已經落到秦觀的頭上了。
因為對方臉上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像是推斷出了甚麼正經的猜想。
姜睿抿著自己的櫻唇,突然靈機一動道。
“其實沒有你想的那麼複雜,那是因為我太虛宮一脈延自上古仙人姜尚老祖一脈。”
“所以只要入了太虛宮內門,接受核心傳承的弟子都要改姓姜。”
“哎呀,這麼說起來秦師弟既然接受了天哥所贈的混沌古玉,那麼也算得上是我內門傳承弟子了。”
“怎麼樣,師弟打算甚麼時候改姓姜啊?姜觀聽起來怪怪的,要不師姐幫你重新起一個?”
秦觀看著眼前這個美眸中露著狡黠,氣質卻依然冰冷的美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把自己嗆死。
怎麼自己路過此地仗義出了個手,就痛失姓氏了,還想連自己名都給改了?沒門!
這要是讓這個莫名其妙的姜師姐成功了,以後自己跟依妹見面多尷尬。
再說了自己這也沒練太虛宮的甚麼不傳秘術啊,甚麼指尖飛劍氣甚麼的。
“咳,姜睿師姐,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秦觀順了順氣,連忙擺手道。
“你覺得呢?”
姜睿目光移到秦觀手中混沌古玉上,那眼神怎麼看都帶有挑釁之意。
“師姐再見,秦某去了!”
秦觀連頭也沒回,一溜煙就沒影了。
“咯咯咯……”
毒幕後的姜睿笑得花枝亂顫,伸出玉手擦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滴。
“這個小傢伙啊,也太好玩了。”
“雖然不用改名,不過他幫了我太虛宮這麼大一個忙,而且還替我一門極大挽回了蓬萊仙島的損失。”
“該怎麼感謝他呢?算了,回頭問一下天哥吧。”
姜睿轉過身去,那看向高臺的雙眸驟然變得柔和。
自己的這位大師兄姜天穹入門已經幾百年了,從小便與她一起長大。
雖然天哥平常性格有些跳脫,但在處事方面卻從來不會讓人說出一個不字。
這次蓬萊仙島以及太虛宮的大難,也全靠天哥以及這個被其選中的小傢伙,還真是造化弄人啊。
“所有太虛宮弟子聽令,青龍位暫停傳功,改北方玄武……”
姜睿臉色恢復清冷,玉手連續掐訣,開始操控法陣變化。
……
姜玄青自盡了。
當秦觀再次回到太虛宮之時,姜玄青已經自盡在了太虛宮門口。
可以從他倒地前的姿勢判斷,姜玄青自盡之前應該是朝著太虛宮歷代祖師牌位方向跪伏的。
“唉……”
秦觀嘆了一口氣,將姜玄青身軀重新擺好,這人怎麼處置,還是眼看太虛宮門人自己的態度。
“嗯?這個是……”
當秦觀擺正姜玄青身軀之際,其胸口中卻掉落處一塊刻有九首蛇身的墨綠玉闕。
這明顯是與九頭相柳相關之物,但到底會有何用?
秦觀手掌中霎時出現陰陽二氣,暫時將這玉闕封印,同時順手將之放入懷中。
但就在此時,他的右眼下眼瞼開始沒由來的一陣狂跳。
“怎麼回事,難道我此番前去採那紫氣玄芝會遇到甚麼危險?”
雖然老師之前教授過秦觀占卜方法,但其卻極少在做事前先行占卜。
畢竟以秦觀性格,還是更希望利用自身實力與機緣化解那所謂“天命”。
可秦觀每向前邁出一步,自己的右眼瞼就跳得越發厲害,逼得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看樣子不卜不行了。”
秦觀反手抓起六枚霄雲古錢,在決定了正反面代表的陰陽爻之後,將六枚古錢朝身前一甩。
“上兌下離,澤火革!”
在八卦圖意當中,兌為澤,而離為火。
內蒸外煏,水涸草枯,如同水澤之中,大火燃燒,這是革卦的卦象。
水在上而下澆,火在下而上升。
火旺則水乾,水大則火熄。
這二者相生亦相剋,乃必然出現變革之相。
而且此卦最為講究的是兩個字——均衡。
均衡,存乎萬物之間。
想要讓這本就不容的水火達到卦象上的完美之樣,唯有使其二者保持均衡。
“均衡,均衡……”
均衡到底為何意?
秦觀立在原地不斷沉吟,直到他無意中瞥到自己放入懷中的那枚相柳玉闕。
“這是黑,這是白,難道這就是均衡?”
此刻秦觀左右手掌之中各握著一枚玉闕,混沌古玉與九首玉蛇。
如果說混沌古玉代表的是陽,那麼九首玉蛇定然便是陰!
就在這時,將兩枚玉闕一同取出的秦觀右眼瞼忽然停止了跳動。
“難道我猜對了?”
秦觀試著將那九首玉蛇放入懷中,自己的右眼瞼立馬又開始恢復跳動。
而在他將玉闕重新放回姜玄青身上之後,自己的右眼瞼已經跳動的猶如有個小人正在擊鼓。
“對了,就是這個!”
秦觀連忙將那九首玉蛇拿回,然後快步離開太虛宮,朝太虛峰走去。
此時的蓬萊仙島已經在本源時序的幫助下恢復了半數,徹底恢復仙島樣貌也只是時間問題。
按照姜睿所說,姜天穹在將混沌古玉贈予秦觀之時就已經預料到了今日結局。
但他為何沒有選擇事前阻止,而是任由其發生呢?
秦觀思來想去,也沒得出甚麼有效結論,於是只能繼續朝太虛峰山道走去。
這太虛峰位於蓬萊仙島七十二峰中的最高之處,平日裡便是紫氣磅礴。
雖然不知為何,在本源時序的幫助下這太虛峰的恢復速度仍舊十分緩慢,但秦觀此時顯然顧不上那麼多。
姜天穹的情況他剛才用神識大體看了一下,處境十分不妙。
此時的他小腹處正插著半柄斷裂的飛刀,而且看那傷口樣子,相柳顯然是在那飛刀上淬了自己的九首蛇毒。
其次便是姜天穹被刺傷的部位已經開始有片片蛇鱗狀鱗甲出現。
倘若這些鱗甲蔓延至心臟,恐怕就算有紫氣玄芝,他也難逃一死。
還有一點最為關鍵,相柳的九首蛇毒已經開始隨著傷口朝姜天穹元嬰滲透。
要不是姜天穹是貨真價實的合體期修士大能,外加太虛宮修士為其渡氣引命,恐怕現在他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前輩,等著我!”
秦觀不由加快了速度,幾個跳躍間就進入了一處山崖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