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隨姜玄青緩步朝太虛殿走去，待其即將邁步進入大殿之內時，其懷中的混沌古玉卻突然開始發燙。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秦觀原本邁出的步伐略一遲疑，餘光正好瞥見大殿一旁白玉欄杆上雕刻的盤龍石像。
那盤龍口中原本應該銜著的辟邪珠，居然變成了一條盤著的白蛇！
待秦觀想要轉過頭去細看之時，端著瓊漿玉露的侍童正好路過，那石像又在轉瞬間恢復如初。
“道友請進。”
姜玄青推開虛掩著的殿門，露出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
鎏金且鑲嵌著美玉的香爐中升起的煙霞化為九天玄鳥，在大殿上空不住盤旋。
秦觀依照姜玄青指引落座在一張翹首雕龍，卻是中央透明，用琉璃鋪設的長案之前，對其拱手稱謝。
但就在此時，他的餘光卻似乎瞧見案前琉璃中流淌的清澈靈泉中似乎夾雜著絲絲黑色遊絲。
但在秦觀眨眼之間，那黑色遊絲又化作銀魚戲水，在條案之中不斷嬉戲暢遊。
“秦道友，此茶乃天穹師兄三百年前於崑崙之丘採集而來的天一真水所泡，不僅味道別具一格，就連功效也是極好的……”
姜玄青右手雙支並起，隔空為秦觀斟茶，那滑落的衣袖下卻露出蜿蜒紋路。
“不對，那個不是人類修士身上該有的東西！”
秦觀目光如電一下子便將這一路走來所有的不對勁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首先是整個太虛峰上除了這裡外渺無人煙，可那丹爐與藏經閣呈現之相分明是有人先前在此做著甚麼。
然後便是自己路過虹橋之時，那雲端倒影反而比自己這個本體更像真實存在。
藥園中女弟子伸手採摘的朱果雖然沒有甚麼問題，但那植物根莖卻是並蒂而生。
兩株同樣的根莖怎麼可能只對向結出同一顆果實？
最讓人懷疑的便是那鎮魔之塔。
明明是記錄並歌頌蓬萊仙島古修士與那九頭相柳做長遠鬥爭，但為何那相柳的九首之上會散發功德金光？
還有白玉欄杆之上的盤龍，口中那顆辟邪珠分明就是邪物所成！
秦觀眼底龍瞳金光正要閃爍，卻聽到那姜玄青突然開始發出劇烈咳嗽。
姜玄青連忙用白皙手掌捂住口鼻，卻沒注意到有一滴血珠竟隨著其掌中滴落在地，並立即在那青玉磚上綻成紅梅。
那血跡在接觸青玉磚石化作紅梅瞬間，便化作五條血色小蛇，蠕動著沿著縫隙鑽入地下。
“這地下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
懷中混沌古玉再次發出灼熱溫度，燙得秦觀不由眉頭緊皺。
“姜道友，雖然此時秦某這麼問不太合適，但你口中天穹前輩，在下可否與之一見了？”
姜玄青放下帶血手掌，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
“當然，秦道友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不過在那之前，還請道友將仙茶飲下。”
“此外，那混沌古玉可是十分重要之物，道友千萬要小心保護……”
姜玄青原本笑著的臉龐驟然一變，因為秦觀即將倒入口中的仙茶方向一變，盡數被對方澆到條案之上。
“嘶……”
那原本泛著碧藍仙氣的茶湯立時化作血紅，一邊“嘶嘶”作響，一邊發出一股腥臭之味。
“哈哈哈哈哈，秦道友果然聰慧，這仙茶可是用太虛峰修士的精血釀造而成的！”
姜玄青突然將掌中茶盞朝著秦觀方向用力摔出，那茶盞立時化作一條丈許巨蟒，吐著毒信直衝秦觀而來。
與此同時，條案之下也突然竄出數條小蛇，目標直指秦觀懷中混沌古玉。
就在姜玄青發動攻勢的同時，秦觀眼前場景驟然一變。
只見那太虛殿頂藻井中的二十八星宿圖開始沿著逆時針方向快速旋轉，東方青龍七宿的眼中也隨之全部變成豎瞳。
“道友，既然軟的不行，那姜某隻好來硬的了！”
姜玄青一身長袍無風而動，立時升至半空之中，隨後其身後浮現出一道長著九個腦袋的巨大虛影。
“九頭相柳！你將這姜玄青奪舍了！”
隨著九頭相柳的虛影現身，整座太虛殿空間突然如褪色的水墨畫般快速剝落，顯露出真實景象。
這大殿之內居然竟是斷壁殘垣，而那侍奉小童則是一條身著道袍，保持立直姿勢的三尺紅蛇！
那大殿樑柱之上原本如飛紗一般的幔帳此時均化作破爛不堪的絲布，許多絲布上面還殘留著大片飛濺的血跡。
而窗外原本紫氣環繞的玉虛峰，此時竟然在向外噴濺血色泉水！
聽到秦觀的話語，姜玄青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伸手托起背後巨大虛影的一個蛇首。
“奪舍？本尊可不屑於對此等貨色做那種事。”
“這個姜玄青是為了獲得力量，來超越他那個總是無所不能的師兄，才自願將自己這副身軀貢獻給了我！”
姜玄青此時面目猙獰，就連瞳孔也變為兩道豎線。
“你這小輩實在太不懂事，那仙茶若是你乖乖喝了，再將混沌古玉交給本尊，本尊或許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不過現在既然你這般不識抬舉，那就給本尊去死吧！”
那姜玄青說罷，身後巨大虛影九首猛然一抬，太虛宮穹頂轟然炸裂。
原本仙氣飄飄的仙境聖地此刻彷彿化作一片荒涼恐怖的魔獸洞窟，就連天邊的祥雲仙鶴也變成了白骨冥鴉。
相柳九個巨大的蛇首在一輪血月的映照下彷彿鋪天蓋地，九個頭顱各自閃爍著不同光芒。
姜玄青的道袍隨著蛇首之下的軀幹無限擴大，化作乾枯蛇蛻飄然落下，露出其內墨綠色的蛇鱗。
在姜玄青原本身軀殘留骸骨的森白骨刺中間，那九首巨蛇已經完全破體而出。
秦觀足尖在原地踏出一個巨型坑洞，瞬間爆退十里開外。
其左手臂之上銀白紋路須臾間便化作完整量天尺，將周圍空間連同朝自己湧來的蛇潮盡數攪碎。
量天尺表面的“山河時序圖”發出幽幽藍光，尺首泛起銀白光芒。
“定！”
秦觀手中量天尺刺破虛空，身前十里空間內飄落瓦礫立時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