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雪透過小靈煉製的破陣錐,很順利的在天機閣的穹頂之上找到了對方。
但眼前的秦觀此刻卻雙目呆滯,甚至有些失魂落魄,就連白若雪已經悄然來到其身邊都沒有察覺。
“秦觀……”
耳邊突然響起柔美聲線讓秦觀一個激靈,這才發現白若雪那清麗絕倫的俏臉正帶著關切望向自己。
“哦,對不起若雪,我剛才在想一些事情。”
秦觀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是遇到了甚麼煩心事?”
此時的白若雪像個可算是逮到了機會的心理導師,眼前雪亮的輕聲追問。
沒想到這根甚麼事情都能擺平的木頭也有煩心的時候,真是難得的機會!
白若雪悄悄揮舞了下小拳頭,然後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樣子。
不過那個樣子怎麼看都像是遇到了感興趣的八卦訊息。
“元秋那裡幾日前傳來了訊息,說生肌草已經尋到,為避免被別有用心之人截胡,希望我找個機會到菩提坊去取。”
“這不是好事嘛,你怎麼會不開心?”
白若雪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有些意外的問道。
“若是剛剛開始蒐集煉製軀體材料的我,可能心中還不會有甚麼波動,可現在……”
秦觀眼眸低垂,眼底盡是迷茫神色。
“我當然想趕緊讓父親透過這具新的軀體重生,但這樣對於他來說真的好嗎?”
“若父親的三魂七魄進入了這具新的身軀,他便只能作為一個修士的身份在世間存活。”
“父親的好友,親朋,甚至認識的人都會一個又一個慢慢死去,等待他的只有漫長的歲月以及冰冷的功法與法寶。”
“我,我只想讓父親能夠幸福的活著……”
“可我替他做的這個決定,真的能夠讓他幸福嗎?”
秦觀講到這裡,口中話語已開始夾雜重重鼻音。
有些痛苦的將十指插入髮間,秦觀繼續說道。
“我好想讓父親回到他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時光,那時我們的家道還未中落。”
“父親還能夠在祖父的庇護下過些快樂日子,也不會遇到母親……”
“可是,可是……”
秦觀將頭深深埋入雙腿之間,連聲音中也帶上了些許霧氣。
“如果是那樣的話,父親還是會再次經歷家道中落的痛苦,以及母親後來的離去……”
“我,我,又怎麼能忍心……”
白若雪聽到這裡,只覺得心中的柔軟彷彿已徹底被眼前這個男人所融化。
原來他並不只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人,而是身為一個男人,不得不逼著自己變得成熟而已。
白若雪慢慢挪動到秦觀身邊,將粉琢一般的玉腕搭在對方肩膀,柔聲安慰道。
“若雪雖然連父母的面也未曾見過,卻也知道。”
“其實為人父母的願望都很簡單,那便是隻要是自己的子女開心快樂就好了。”
“至於能夠取得多大的成就,能為家中帶來多大的改變啊,都是次要之物。”
“你這個人啊,就是自己主動扛起的擔子太多了,也太重了。”
“這就讓你總是有一種要對所有人負責,並希望他們都好的巨大責任與使命感。”
“其實人各有命,別人的人生如何,自有他自己的造化,你又何須如此辛勞呢?”
“事到如今,父親已經沒有甚麼選擇了,那便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的交給命運。”
“其實若是能夠重生成一個資質根骨都極佳的修真者,或許對於父親來說是另外一種十分新奇而有趣的體驗呢?”
“至於你,沒事的時候多去陪陪他嘛。”
秦觀慢慢歪過頭來,讓白若雪終於看清了他略微泛紅的眼眶。
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白若雪“騰”的一下羞紅了臉蛋。
因為白若雪突然意識到剛才提及秦觀的父親時忘了加你。
“這在秦觀耳中會不會太冒昧了,我怎麼會這麼不小心呢……”
白若雪感到自己的額頭一陣發燙,越來越高的體溫彷彿要將天頂衝開。
“若雪,謝謝你,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秦觀將眼睛在雙腿上蹭了蹭,仍舊帶著些許鼻音道。
“你說的對,做好我們眼下能做好的所有事,其他的交給命運。”
“這個世上的許多果早就已經註定了,我們當下所行之事不過是在為其湊齊那些因而已。”
“我不會再迷茫了,在拿到生肌草之後,那為父親、姜伯父以及純微子前輩煉製的軀體我會盡快完成的!”
看著秦觀重新恢復堅毅的眼神,不知為何,白若雪竟然有些悵然若失。
“我不會有甚麼特殊癖好吧,剛才竟然還想去揉一揉秦觀的頭髮……”
白若雪的玉手懸停在距離秦觀後腦一寸之後,然後略微尷尬的將之抽回。
“若雪,我想回一趟華陽大陸。”
“老師的祭日快要到了,我想回去看看他。”
“還有,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的母親,我有點不太放心……”
秦觀突然開口,讓白如雪有些不知所措。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白若雪當然知道以他們現在的關係這樣說其實並不好,但還是問了出口。
“這次就先算了吧,我能感覺到你的氣息距離突破至下個階段已經不遠了。”
“而且還要靠你在這天機閣內牽制住那墨衡,若是此時離開,恐怕會給其滲透這裡的機會。”
“我不會去太長時間,自當快去快回。”
“若雪你此段時間先繼續修煉,若是可以觸碰到那絲瓶頸,我返回後自當為你護法!”
雖然聽對方這麼說,白若雪有些許失落,但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那便早去早回,這段時間天機閣我會關照好的!”
恢復了正常狀態的秦觀雙目中精光閃爍,在又囑咐了白若雪幾句後便騰空而起,一瞬間便消失在了白若雪面前。
“其實我還是更喜歡你剛才柔柔弱弱不能自理的樣子。”
白若雪望著秦觀消失方向,喃喃自語道。
“也不知若是有一日我可以正大光明陪同秦觀去祭拜他的老師了,會是甚麼情景。”
“唉,姜依妹妹還未解除冰封,想那麼遠的事幹嗎,我真是的。”
白若雪痴痴的眺望著遠方,半晌後才幽幽一嘆,繼而蓮步輕移,慢慢從穹頂之上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