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來都來了，既然剩下的半塊蜃樓海圖就在前方，也不能半途而廢啊，我忍了。”
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的秦觀安慰了白若雪幾句，便與之一同走入前方光幕之內。
在穿過光幕經歷了短暫的光線明暗變化之後，二人終於看清了眼前場景。
這裡是一處古樹參天的密林，與尋常之樹不同的是，這裡樹木的葉片上，各自映照著某人在不同選擇下的別樣人生。
離秦觀與白若雪最近的那一棵樹上，便正在顯示一個未曾見過的男子一生。
從其出生開始父母對其進行的教育方式不同，導致這孩子日後性格與發展分化開始。
此子會對甚麼型別的東西感興趣，都會分化成不同的結果。
比如在其孩童時期，此子對於村中木匠的手藝十分痴迷，於是在私塾下課後每天跑到木匠做活現場觀摩學習。
這個舉動就會導致後面出現許多的葉片顯示此人沉迷木工手藝之後要經歷的事情。
而在另外一條線路中，此子因為偷看木工做活被母親發覺，在經歷了一頓毒打之後發奮讀書，考取了功名。
在這片葉片之後便是此人在朝堂上的一些經歷映照。
在另外一個區域之內，則顯示此人在孩童時期因為某種機緣遇見了一個修仙宗門之人。
在確定此子具備修仙資質及靈根之後，此人被帶到了一個名為“九曲仙宗”的修仙門派中，跟隨師門修行的一干經歷……
人的一生之中有無數種可能，不論在哪個時期做出何種選擇，都會對其一生造成或多或少的影響。
而這片密林，則充滿了芸芸眾生的萬千妄念。
一念之差，兩方天地，但誰又能逃離那必須由其本人親自直面的因果呢？
秦觀與白若雪一邊圍著那棵古樹轉圈，一邊瀏覽此人的平行人生，卻絲毫沒有察覺林中已經慢慢瀰漫而出的甜美霧氣。
當二人圍著這棵古樹整整圍繞了一圈之後，才發現這棵古樹真正存在的意義。
殊途同歸，此人不管做出何種選擇，最後都會進入仙門之中。
或許這便是此人今生的命運。
沉迷於學習木匠手藝活的這人後來因為母親重病藥石無醫，不得已前往“九曲仙宗”求助。
為救母親此人被仙門宗主留在仙宮，其幼年學過的技巧助其在機關傀儡方面有頗多造詣。
考取功名的這人因為被官場同道排擠，理想抱負無法實現，於數年後到城西九宮山問道結果被“九曲仙宗”弟子帶入宗門。
憑藉其在讀書學習方面極強的領悟能力打底，此人雖然入宗甚晚但是進步奇快無比，最終得到宗門中機關傀儡秘法傳承。
被另外那條被仙人收入“九曲仙宗”的選擇路線中，此人因為對其餘分類技藝皆是無感。
反而一心沉迷於傀儡機括之術而終究獲得門中此道真傳。
即便從小選擇不同，但在經歷了一番波折之後，這人終究站在了同一個終點……
而對現實不甚滿意的人往往喜歡在中年之時開始回憶過去，並且很容易沉迷在對過去的幻想中無法自拔。
甚至尤其喜歡幻想若是曾經的自己當初做了另外一個選擇，那麼今日的場景是否大不相同。
其實命運往往如此，即便再無常，在某個特地的成長環境中所構建的認知也往往只會讓這人去往某個固定的地方。
區別只是在這過程中會徒增些許波折而已……
不知不覺間，秦觀已經從茫茫樹海中尋到了有著自己畫面的葉子。
在這一片上，家族沒有落寞的秦觀身著華貴的服飾，正坐在一堆書本前發呆……
那一片上，陪在老師身邊的秦觀一直做著一名默默無聞的藥鋪學徒，而姜依則在被送入王府之後再也沒了動靜……
另外那片上，一席白衣作書生打扮的秦觀在一座棧橋旁邂逅了同樣身為凡人的白若雪……
在不遠處的白若雪則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那片顯示著自己畫面的葉子，眼底有異樣的光芒閃動。
幾乎同時，一道銀色光芒與另外一道紅色光芒交織而過，將整片密林中的樹木攔腰斬斷。
樹木斷裂處流出紫紅色的液體，是會讓修士漸漸喪失神智的“離魂引”。
而在離魂引澆灌下浮現身形的迷霧，則是可以混淆修士記憶的“黃梁煙”。
“就當做了一個夢吧。”
秦觀從斷裂的樹樁之後走出，對白若雪微笑道。
“嗯。”
白若雪的笑容中有點苦澀的味道，因為她不知道剛才自己看到的畫面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開始看到那人的畫面是他一生在不同選擇下所要經歷的必然，那麼那個畫面到底……
為了不讓秦觀擔心，白若雪只得強行打起精神，然後主動與對方攀談道。
“從我們進入這七情玲瓏塔開始，已經經歷了整整六道關卡，那麼前方應該便是最後一處了。”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便一鼓作氣，直接去見識下這最後一關吧！”
“好，我們走。”
雖然不知道白若雪剛才看到了甚麼東西，但秦觀隱約有些感覺不對勁。
現在二人的情感共享已經被白若雪主動撤去，只是她的識海……
對白若雪的狀態增加了許多關注的秦觀依舊一馬當先，率先朝最後那道光幕中走去。
只是這次，秦觀牽起了白若雪的手。
原本冰涼的手心中突然傳來的溫暖讓白若雪一愣，步伐有些機械的跟著對方向前走去。
“若雪，不管你剛才看到了甚麼，都可以是假的。”
“自己的天命，怎麼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中呢？”
……
隨著一陣耀眼的強光閃過，秦觀的身影也隨著他的聲音一起消失了。
在一個類似塔頂的空間之中，此刻只漂浮著兩塊玉牌。
一塊玉牌上泛著銀色光芒，刻有銀龍紋路，而另外那一塊上則泛著粉紅光芒，其上只刻有一朵怒放的合歡花。
“你們之間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七情玲瓏塔，選擇吧！”
“玉闕碎裂的那方，會被咒印反噬而死……”
玉闕中飄出一道奇異的光芒，讓白若雪感覺此刻自己的身體已經與那玉闕合為一體。
在一個深呼吸之後，白若雪原本還因不安有些微微顫抖的手在秦觀殘留的溫暖之中已經重新恢復力量。
“咔嚓！”
那塊刻有合歡花的玉闕，被白若雪捏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