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的突然變化顯然讓白若雪忘了自己的玉手還在秦觀手掌之中。
直到對方手掌中傳來如太陽般的溫暖驅散了四周的陰寒,白若雪臉頰上才浮起一片緋紅。
握了握白若雪略帶冰涼的手掌,秦觀的聲音隨之傳來。
“剛才多謝你了,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哦,若是你覺得害怕,可以閉上眼睛,我來為你做些解說。”
白若雪低垂著眼眸,隨著秦觀的腳步向前走動起來。
“這裡都是一些形態各異的漂浮屍骸,但看上去都像是道侶。”
“有牽著手被腰斬的,有似乎被某種力量蠱惑互相傷害的,有化為枯骨依然緊緊相擁的……”
“我覺得這一關應該便是對應了那墨黑色的恐懼晶石,從這些屍骸形態看來,恐怕前方還會有讓恐懼具象化的東西。”
“總之,始終保持靈臺清淨,然後義無反顧的前進,總是能走到盡頭的。”
秦觀的聲音在白若雪的耳中越來越遠。
待白若雪再次驚覺之時,她眼前看到了在夜魘啃噬下銀龍虛影殘破不堪的秦觀。
“咔哧……咔哧……”
黑暗中只剩夜魘啃噬聲及銀色鱗甲脫落時滴下的金色血液。
每一片破碎鱗甲的脫落,都會讓白若雪的識海如被針扎般刺痛。
“不好!”
感覺到白若雪有些異常的秦觀發現對方右臂之上竟然慢慢浮現出一層灰黑之色。
白若雪在內心恐懼的照射下居然慢慢開始石化了!
“咚!咚!咚!”
秦觀猛然發覺自己的心臟每跳動一次,白若雪右臂上的灰黑就會上竄一大截。
“天玄冰!”
秦觀劍指之中滲出一絲寒氣,迅速在白若雪額頭點指。
白若雪眼前被夜魘啃噬的秦觀突然被堅冰凍住。
天空中,如天神臨世般巨大的秦觀衝陷在恐懼識海中的白若雪伸出了手臂。
“若雪,快把我們的情感也連線在一起!”
回到了現實中的白若雪右臂上的灰黑盡數消退,再次恢復了那如玉雕般的粉啄之色。
“逆命纏情絲!”
一束泛著淡淡粉色的細絲將二人手腕相連,秦觀的情感帶著無盡暖意湧入白若雪心扉。
“死!”
“死!”
“死!”
……
隨著二人的不斷深入,那不斷髮出啃噬聲音的夜魘、四周漂浮的屍骸身上都散發出越發濃郁的死亡氣息。
但這些如黑霧般的死氣卻進不了秦觀二人周邊一寸之地分毫。
眼見秦觀與白若雪離著盡頭越來越近,這些實質化的恐懼如同撲火的飛蛾,開始不斷朝著二人所在之處亂撞。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白若雪見身前的秦觀內心明亮的好似高懸豔陽,也就漸漸放鬆了警惕。
“嗚……”
道路盡頭處的恐懼凝成一個面目醜陋的怪獸,嗚咽著朝二人直直衝來。
秦觀平靜的眼中沒有閃過一絲懼意,反而向其展露出胸膛。
“吾心光明如誅天烈日,何懼區區陰暗心魔?”
恐懼組成的怪獸直直撞入秦觀胸膛,透過其身軀之後化作奪目強光。
四周的陰暗在強光照射下無所遁形,原本暗無天日的陰冷隨之一掃而空。
秦觀張開左掌,將被淨化後的恐懼之氣吸到一處,然後將之壓縮成小球交到白若雪手中。
“這種由恐懼催生的陰寒之力比起其他能量更為精純且磅礴,大概蒐集人心中的黑暗,遠比匯聚光明容易的多吧……”
白若雪握著仍殘留著秦觀溫暖的小球,看向對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迷離。
“秦觀他還要去救姜依妹妹,我怎麼可以……”
一道淚痕伴著苦澀劃過白若雪吹彈可破的臉頰,此刻她的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好了,這裡的怨念已經淨化完畢了。”
秦觀面露滿意神色的拍了拍手。
“若雪,呃……”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沒,沒有,只是剛才有點被嚇到了。”
白若雪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滴,連忙揚起笑臉,將手中小球能量吸收。
“那我們就繼續前進吧,剛才一共經歷了三關,也就是還要再闖過四個關卡,好麻煩啊……”
秦觀捏著下巴狐疑的看了看白若雪臉頰上未乾的淚痕,然後打岔道。
雖然不知為何,但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誰也沒有說話。
二人就保持著這種氛圍,進入了一個滿是蛛網的洞穴。
“這?”
秦觀與白若雪看著眼前空曠洞穴中央的巨大蛛網,一時也沒有任何頭緒。
隨著秦觀二人的到來,那張巨型蛛網表面銀光開始閃爍,蛛絲之上開始浮現出兩人的記憶。
就在秦觀與白若雪被蛛網映照出的記憶吸引了注意的剎那,一隻巨大的蜘蛛從洞頂悄然倒掉而下。
銀色的憂絲組成輪迴繭,瞬間將二人包裹在了其中。
秦觀眼前的場景飛速回轉,轉眼間已經來到一處驚雷炸響的幽幽山谷。
“師……師尊……”
殷紅的鮮血順著白皙的嘴角流下,一襲白衣如霜的白若雪此刻胸口被一柄利劍洞穿。
“怎麼,怎麼回事……”
瞳孔中倒映著白若雪如盛開白蓮般悽美一笑後滑落倒地的身影,三尺青鋒上映出同樣一席白衣的秦觀面容。
在劍鋒的另外一側,是正在朝這裡飛撲而來的姜依與韓楚惜……
向前探出的手掌抓了個空,秦觀眼前驚雷炸裂的山谷轉眼間便已被正在熊熊燃燒的火把獵獵聲響代替。
“參見吾主!”
秦觀再次站在了先前在彩葉黑蓮中看到的魔神所立高臺之上。
臺下只有正在山呼的一片黑壓壓魔修,根本看不到盡頭。
不過這次,身披玄黑色斗篷接受萬人朝拜的是他自己。
與上次所見不同的還有,在那巨大的枯骨王座兩旁,有兩杆行舒就卷的血色旗幡。
再仔細去看,秦觀發現這頗為眼熟之物竟然是之前菅浮瞿手中禁幡!
難怪上次在魔神枯骨王座旁看到兩個原型凹槽,原來這血色禁幡居然是那魔神之物!
“將那個女子帶上來!”
讓秦觀感到有些耳熟的女子聲音從一旁的黑暗中傳來,接著便有一個雙手被縛的女子被人從陰影處推了出來。
“若雪!”
秦觀瞳孔一縮,眼前被縛住雙手的女子竟然是白若雪。
“哦?若雪?夫君對這個賤人的稱呼很親切嘛。”
黑暗中,一席黑色衣衫,面容冷峻的姜依提著長劍,緩緩走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