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等等我!”
幾個孩童嬉鬧著從秦觀幾人身旁跑過。
讓秦觀十分驚奇的是,即便這些孩童十分年幼,他們手中所持玩物卻是幾枚銅錢。
“想讓我們陪你玩,就先回答我,乾之三爻是為何意?”
一個稍微大一些的孩子晃了晃掌中銅錢,然後指著一枚銅錢問道。
“乾……乾之三爻,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那個跑在後面的孩子吸了吸鼻涕,奶聲奶氣道。
……
幾個孩子跑遠後,一處路邊茶攤又吸引了秦觀的注意,只見這位於乾位的茶攤桌椅均是按照卦象排列。
而且招攬生意的幌子下面居然是一個正在懸浮的陰陽魚。
陰陽旋轉交接之中,魚眼之處不斷飄出沁人心脾的茶香之氣。
“乒!乒!乒……”
處在震位的鐵匠鋪中鐵匠的打鐵之聲傳入眾人耳中,那頗為規律的聲波擴散中竟能引得地磚共振。
在地磚中擴散遊走的波紋最終返回鐵匠鋪內,鑽入鍛造爐中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火焰。
“咔……咔……咔……”
幾個約莫九尺之高的機械傀儡“護城偃甲”揹著能夠顯示時間的日晷四處巡邏。
那如鳥喙般有一長長滑道的頭部每刻鐘準時掉落一枚刻著當前時刻的銅丸。
孩童們爭搶著將這些傀儡口中吐出的銅丸收入口袋,只因這些銅丸之內可能會刻有製作者隨手繪入的機關拆解圖。
若是有尋常人家獲得一枚這樣的銅丸,可以在永珍城內任意一家交易坊內換得一家半年的口糧。
一陣微風吹過,那一座座屋簷下懸掛的“風語木鳶”尾巴下垂著刻有《天機經》的光翼殘片輕輕晃動碰撞,不時發出悅耳聲音。
“叮鈴……叮鈴……”
不知何處傳來的響動聲穿過整個永珍城內,傅松寒引秦觀與白若雪到一屋簷下後道。
“二人小友來得真是時候,今日恰逢我永珍城每月兩次的‘天工雨落’,這可是尋常之處難得的盛景!”
傅松寒話音剛落,上萬只青銅鳥雀從高大青銅城牆中忽然飛出。
這萬隻青銅鳥雀振翅紛飛間,其雀喙中銜著的靈液噴灑交織成銀絲般的雨滴。
雨滴劃過天際,滴落在墨色地磚之上,飛濺起的水點在卦象觸碰下升起淡青色煙霧。
霧氣升騰之間,上古機關秘術所造機巧傀儡,在其中露出身形。
“這是我永珍城城主親自設計的名為‘雲霧幻陣’,顯示的乃是永珍城中已經依照上古殘圖製作而成的傀儡機括。”
“可以說,這裡是整個玄濟大陸中獨一無二的機關迷城,同時也擁有遠超他人的強大技術。”
“就比如我們身後酒肆賬臺上最為常見的算盤撥珠,都能在碰撞間為飲者調理經絡……”
除此之外,傅松寒還為秦觀二人介紹了這永珍城對於修士的增益之處。
就比如這城中所有建築飛簷之上的水晶透鏡,便能將日光中的能量儲存,並透過特殊管道將之引向城中地下之處的“永動爐芯”。
這“永動爐芯”所在之處的地面漂浮著五色玄晶,可以將爐芯中搜集的靈氣轉化為磅礴靈氣源源不斷的供給到全城每個角落。
每當夜幕降臨,這些靈氣便會化作如實質一般的液體,沿著地面脈絡爬滿整個永珍城牆。
若是有修士在城中突破瓶頸,這些四處可見的靈氣將在該修士頭頂生出青銅蓮花,為其接引周遭靈力。
可以說,居住在這永珍城中的修士可以藉助造化之力獲得最好的修煉環境。
這大概也是永珍城修士實力如此之強的一大原因。
秦觀今天算是充分見識到了甚麼叫真正的機關造化之神奇,自然對所見所聞讚不絕口。
白若雪則顯得有些心事重重,秦觀當然知道,那是因為其在猜測永珍城的態度。
“既然我二人已經充分領略了這永珍城的神奇,不知傅城主可否帶領我們與那位神秘的城主一見呢?”
秦觀當然知道白若雪心中擔憂,於是連忙開口說道。
“此事自然要做,但城主希望二位小友先去我永珍城的試煉之地星象雙塔參加一下‘天工試煉’。”
“小友目前所求之物,可是在那星象雙塔之頂哦。”
傅松寒聞言輕輕捏了捏鬍鬚,微笑說道。
“這個老狐狸,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秦觀不動聲色的微笑點頭,然後與白若雪一起跟隨著傅松寒向那星象雙塔走去。
雖然已用先前在永珍城中所見大體構思了一下這個試煉之地樣貌幾何,但真正見到後,秦觀與白若雪還是被眼前景象震撼。
只見這兩座連體而立的高塔之內,竟然是由數百座青銅樓閣組成的微縮永珍城。
“這裡便是試煉之地的真正所在——千機迷城,祝二位小友好運……”
傅松寒說罷,便慢慢後退遁入黑暗之中。
一時之間,這處試煉之地安靜的只剩秦觀與白若雪的心跳。
“咔嚓!咔嚓!”
傅松寒離開之後,這千機迷城被徹底啟用,無數齒輪轉動之聲交織在一起。
數百座青銅樓閣開始接連變化重組,幾息之間這裡的形態樣貌就已與之前截然不同。
嵌滿卦象圖案的地面開始發出隱隱光芒,而重新組合而成的房舍屋簷之下則掛滿了青銅魔鈴。
來時之路已徹底消失,整座青銅之城如一隻張開巨口的猛獸,正作勢要把秦觀二人吞噬。
遠處的高臺之上,一道人影在黑暗中輕輕晃動了一下。
“城主,已按照您的吩咐將這二人帶到此處了。”
傅松寒的聲音突然響起。
“做的不錯,松寒,你辛苦了。”
一男子聲音隨之傳來。
“透過與這二人相處,我並未發現他們有何特殊,城主您為何如此重視這二人呢,松寒不太明白?”
“松寒,這永珍城從一片荒蕪到如今傲立大陸,可不是靠著老夫臆測出來的,你看人的眼光,還是需要鍛鍊啊……”
黑暗中的傅松寒沉默了數息,繼而開口說道。
“城主之話,讓松寒茅塞頓開,松寒告退……”
聽著黑暗中傅松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那黑影幽幽一嘆。
“這個世界上,哪裡來得真正的朋友呢,若是細細看來,不過都是些利益算計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