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洗髓池下還有一行小字——若先天體質不佳之人在血池中進行‘濁垢浴’,便可以褪去凡骨,重塑仙髓,早登大道,羽化成仙……”
秦觀一臉嫌棄的念著那石碑下的小字。
“黃道友,你覺得這大殿之中被水晶棺倒吊的修士泡過這洗髓池了嗎?”
“那他們飛昇成仙了沒?”
黃夢瑤回首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懸棺,俏臉之上全無血色,喃喃說道。
“他們被騙了,騙他們的人應該就是這血髓宮的主人,那個背生雙翅的惡魔。”
“秦某猜測他們大概是被那惡魔用來當了養料,可那惡魔真的被消滅了嗎?”
秦觀看著那不時有氣泡冒出的血池,眼中帶著思索神色。
“這血池我無法看透,裡面似乎有甚麼能干擾探測的東西存在,還是不要去招惹為妙。”
“黃道友。”
“嗯?”
黃夢瑤怔怔望著那洗髓池,也不知在想些甚麼,秦觀連聲呼喚才有了一絲反應。
“秦某打算繼續往前走走看,黃道友是有意要留下並在這裡轉轉嗎?”
黃夢瑤臉上佈滿驚疑之色,微微搖了搖頭道。
“不知為何,我剛才腦海中突然出現一些非常奇怪的畫面。”
“我看到了一個手持桃木杖的少女,為了尋找能幫助其妹妹滌去道蝕的靈泉曾經在幾人的陪伴下到過此處。”
“為了救治被汙染的仙界之氣所傷的同伴,那少女潛入了這洗髓池底,她在那裡看到了……”
黃夢瑤吞下一口津液,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懼意。
“在這池底之中放著的,是這具妖獸骸骨的妖丹。而妖丹外面包裹著的液體,則是這妖獸的骨髓以及那個少女妹妹的心頭血!”
秦觀聞言,陷入了久久沉默。
自進入這瀛洲仙島以來,他一路目之所及之處皆跟仙宮沒有半點關係。
這傳說之中的修真聖地,簡直就像是某些所謂“仙人”的私人領地。
夕日玄微門為造後天修士,被正道宗門不恥,最終落得那般下場。
可在秦觀眼中看來,玄微門中瘋狂之舉,較之這仙島之上某些“仙人”所做之事,真是如同小巫見大巫了。
秦觀近日閒暇時分翻看《天命輪迴志》時從中看到一句話——竊珠著誅,竊國者諸侯。
“大概即便做出同樣行徑,說出同樣言語,某些特定身份的人也更容易獲得別人諒解吧。”
“因為維護他們,就像在維護想象中的自己。”
秦觀輕嘆一聲,安慰道。
“這大概是玉髓宮中的殘存怨念所化帶有蠱惑之意的幻想,請黃道友還是小心為妙。”
“我們繼續去前面看看吧,秦某怕留你一人在此會有危險。”
“嗯。”
黃夢瑤眼底閃過一絲難以言明的複雜神色,乖乖跟著秦觀離開了洗髓池。
洗髓池後方有兩個通道,顯然是通向不同的地方,在與對方商議過後,秦觀帶著黃夢瑤向左邊通道走去。
起初通道中除了瑩白的玉石與長明燈外,還沒有任何異常,但隨著二人深入,通道玉璧上開始慢慢顯出琥珀之色。
“這通道之中出現的琥珀越來越多,似乎是因為在這盡頭的房間之內有甚麼東西在不斷生長。”
秦觀仰頭看著玉璧之上越來越厚的通透琥珀,臉上呈現出思索神色。
二人又往前走了沒多久,黃夢瑤突然指著斜前方琥珀說道。
“快看,那裡面是不是包裹著甚麼東西?”
秦觀順著黃夢瑤所指方向看去,眼中光芒一閃,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凝重之色。
只見那越來越厚的琥珀下居然包裹著一道一道如經絡般的細管,其中還有淡紫色的不知名液體在不停流動。
從遠處看起來,就像是白皙肌膚之上透出的血管!
“黃道友,我們此刻離那通道盡頭之處已經不遠了,小心一些。”
秦觀已經隱約看到盡頭處有些甚麼了,不覺放慢了步伐,將黃夢瑤牢牢護在身後。
在通道盡頭的巨大房間處,琥珀的密度已經將通道完全封死,原本僅留有一人寬窄的門縫之間佈滿透亮的琥珀結晶。
秦觀動用了許久不見的黑仙蟲將那封住大門的琥珀蛀出一個可以讓二人透過的洞口,然後與黃夢瑤接連進入。
啃噬過琥珀的黑仙蟲身上透出奇異的與琥珀色極其相近的光芒,那隻黑仙蟲王更是在光芒包裹中體型直接變大了接近一倍。
光芒散盡的黑仙蟲王慵懶的落到秦觀肩頭,不斷搓著手腳,一副吃飽喝足後昏昏欲睡的神情。
“黃道友,秦某發現這些琥珀結晶似乎對妖獸是十足的大補之物。”
秦觀輕輕撫摸了下懶塌塌的黑仙蟲王,繼續道。
“如此在下便用這黑仙蟲多采集一些琥珀結晶,相信此物起碼能助道友的青鸞更進一步。”
秦觀屈指一彈,納靈戒中黑仙蟲傾巢而出。
只見那懶洋洋趴在秦觀肩頭的黑仙蟲王振翅發出幾聲清鳴,密密麻麻的蟲群便向通道飛去。
“嗯,如此便麻煩秦道友了。”
親眼見證了黑仙蟲王進化的黃夢瑤自然十分樂意,同時也在慶幸自己做出與秦觀合作的決定。
穿過層層琥珀,秦觀與黃夢瑤終於成功來到了房間之中,眼前出現的一幕讓二人不禁驚得睜大了眼睛。
只見在這十分寬敞的房間之中,玉璧上佈滿了類似胃壁一般仍在不停蠕動的器官結構。伴著胃壁蠕動,不斷有琥珀色液體垂直流下。
但這些奇異的,如胃液一般的東西,還未往下流動多久就紛紛化作凝結的琥珀。
而在那胃壁之中,還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如秦觀之前取得的“道藏石”一般的東西,正在隨著胃壁不斷顫動。
“原來那些琥珀結晶是這麼來的!”
秦觀在胃壁之中亦尋找到了那些如同血管一般的經絡,這些經絡中流動的淡紫色液體均是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是道果!”
黃夢瑤如蔥般的玉指劃過那一粒粒鑲嵌在胃壁中的石塊,突然指著其中一塊大驚道。